新年伊始,長安百姓終於鬆了口氣。
在位三十七年的陛下,正式傳位淳王,淳王並不支援復辟舊法,將朝政交於三省,整日不是與大理寺卿釣魚,就是在御膳房研究烹飪,看起來,似乎比上一任陛下還不靠譜。
不過,無論是民間還是朝堂,卻沒有任何批評淳王的聲音。
這幾年歷經風雨,人們已經意識到一件事情。
國家,可以沒有皇帝。
一個只喜歡釣魚做菜的皇帝,要遠遠的勝過一位昏君。
長安。
芙蓉園。
春日的暖陽穿過鏤空的雕欄,在青石徑上灑下斑駁光暈。
湖面的浮漂下泛起點點漣漪,淳王輕輕提杆,魚鉤上卻空空如也。
他有些可惜的再次丟擲一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面前的湖水微暗,倒映出身後穿著常服的身影。
淳王拍了拍衣襟下襬,將釣竿交給那人,自己則站在他的身後。
夏皇握著釣杆,垂眸凝視水面,問道:「值得嗎?」
李玄靖沒有開口,他繼續問道:「為了一些與你不相干的人,眾叛親離,揹負天下人罵名二十年,到頭來,你又得到了什麼……,這值得嗎?」
李玄靖微微一笑,說道:「能讓陛下在這裡安靜的釣魚,難道不值得嗎?」
「但朕也只能在這裡釣魚了。」
夏皇低著頭,沉聲道:「李玄靖,你讓朕輸的很慘啊,可你又贏得了什麼,民心,民心有什麼用;權力,朕知道你要的不是權力;財富,你不缺這些;女人,你更不喜歡女人,你總得圖什麼吧……」
李玄靖輕聲道:「謝明遠、沈清晏、蘇澹、林鶴、楚懷謙、江聞韶……,蘇大儒,他們又圖什麼呢?」
夏皇沒有回答,握著釣竿,搖頭道:「你們儒家,都是一群無趣之輩……」
湖邊逐漸陷入安靜。
一道道身影,陸續出現在園林之中。
今日,是皇室的一場家宴。
不管是之前被囚禁的漢王,幽王,還是早已爭權出局的信王、宣王、吉王,全都出現在了這裡。
已經許久不曾露面的睿王,手中捧著一本書,一邊看,一邊踏入芙蓉園大門。
恭王在他身後踏入園內,遠遠看著頭戴帝冠的淳王,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誰能想到,我們幾人之中,最終獲勝的,居然是他……」
想當年,漢王幽王如日中天,睿王擁簇者眾多,自己暗中圖謀,何曾有人正眼瞧過淳王?
但他們所有人,都輸給了這些年來,最不起眼的淳王。
睿王合上書,輕聲說道:「天命如此,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恭王冷笑:「天命,狗屁的天命,本王從來都不信什麼天命,他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睿王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解釋更多。
這一笑,在恭王眼裡,卻飽含嘲諷。
皇位爭奪失敗,讓他宛如一個笑話,這一笑,令他再次破防,恭王伸手抓向睿王的衣領,怒道:「你笑什麼!」
但當他伸出手的時候,手掌卻從睿王的胸前穿過。
恭王又試了幾次,依然如此。
睿王整個人,彷彿陷入了虛無,他明明站在那裡,卻無法觸及。
恭王何曾見過這等怪異場面,癱軟在地,顫聲道:「你,你是人是鬼!」
李諾牽著安寧的手,剛剛走進園林大門,忽然抬頭望向前方,目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這是什麼力量?
剛才,從睿王的身上,傳來一道非常奇特的力量波動。
李諾的體內,包含各家力量,但睿王的那道力量,和他所熟知的力量都不同。
唯有書家之力,似乎和那道力量有所呼應,但兩者卻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而睿王那種將身體變成虛幻的能力,更是連博覽群書的他,都聞所未聞。
那一刻,睿王似乎脫離了這片空間。
不得不說,大夏皇家這些皇子,一個個都有點東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