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眉頭一蹙,問道:「那怎麼了?」
老者連忙道:「沒怎麼,就是有些擔心,你是青鸞社的老人了,應該很清楚,此人家中有那麼多嬌妻美妾,想要得到什麼美人,也不過是砸些銀子的事情,他放著美人不要,卻要找上了年紀的你,你不覺得,他別有所圖嗎?」
白慧的臉色,隨著他的話,已經變的越來越難看。
不等他再次開口,她便揮手說道:「你不用說了,他能圖我什麼,圖我的銀子,還是圖我的地位,他要圖就讓他圖吧,這些我又不是不能給他,你們少在背後嚼舌根子……」
說罷,她便徑直離去。
老者嘆了口氣,青鸞社就是做臥底探秘這些事情的,這男子和白堂主之事,聽著如此離譜,正常人都會覺得有問題,偏偏身為青鸞社高層,本應該見多識廣,防備心極強的白堂主,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況且,那男子還是如此的醜陋。
他都懷疑那人是不是在白堂主身上下了什麼妖術,不僅白堂主,他家中那些美人,竟然也願意一心一意的跟著他。
當然,這種懷疑,只存在了很短的時間。
這世上哪有什麼妖術,只能說白堂主鐵樹開花,老貓思春,她性格火爆,脾氣暴躁,他們也不敢多說,不敢多問……
不久後,某處皇家園林內。
一條輕舟,泛遊在湖面之上。
此地雖為皇家所屬,但白慧憑藉青鸞社堂主的權力,可以隨意進出。
燕無痕撐著船槳,回頭問道:「我一定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了吧?」
白慧坐在船頭,搖頭道:「不用管他們說什麼,這裡的風景還不錯吧?」
燕無痕轉頭四顧,笑道:「此地景色之美,不足你之萬一。」
活了五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說這樣的話,白慧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她為國家付出了一生,沒想到在老了的時候,上天居然為她安排了這樣一段感情。
這難道就是上天對她的補償?
燕無痕划著船,似是無意的問道:「慧,你平時都做些什麼?」
白慧回道:「我負責夏國青鸞社的情報,平日裡整理一些夏國傳回來的訊息,偶爾也會為國家培養新的密諜,想辦法讓她們臥底在各國要員的身邊……」
燕無痕好奇問道:「這些密諜在敵人身邊臥底久了,會不會叛變啊?」
白慧點了點頭,說道:「的確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一般情況下,我們會留一些她們的把柄在手裡,這樣就算她們有心,也不敢付諸行動,此外,倘若有人叛變,我們會暴露她們的身份,這樣她們自己也沒有好結果,所以叛變的密諜並不多……」
燕無痕道:「聽說我們齊國和夏國的邊境越來越緊張了,夏國恐怕遲早會和我們開戰,不知道我們在大夏安排的密諜多不多……」
白慧笑了笑,說道:「放心吧,夏國朝廷、軍中,都有很多我們的人,我們的頂級密諜,已經進入了大夏朝中一位頂尖權臣府中,並且取得了信任……」
燕無痕心中一動,順勢問道:「她在夏國的地位,應該比在齊國還高,如果她叛變了怎麼辦?」
白慧道:「這一點你無須擔心,她的親妹妹,被我們囚禁在宮中,若是她敢背叛,她的親妹妹必死無疑,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絕對不會放棄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燕無痕想了想,說道:「那些密諜也是為我們大齊做事,朝廷對她們,不能一味的威脅,否則會讓人家寒心,甚至對朝廷生出怨恨,像這樣重要的密諜,不妨對她的親人好點,最好能讓她的親人時不時的寫封信報一報平安,這樣才能讓她的親人心甘情願的為我們做事……」
白慧仔細思忖,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們對她的妹妹已經夠好了,囚禁她的這幾個月,除了不讓她出宮,每天好吃好喝的,也沒有少了她……」
燕無痕搖頭說道:「如果我被人囚禁了,就算是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恐怕也不會開心……」
……
齊國皇宮。
夜鶯望著頭頂這一片方正的天空,輕聲嘆了口氣之後,在院子裡無聊的踱著步子。
她本來就不是按的住寂寞的性子,要不然當初也不會選射術,而不是畫道或者樂道……
這大半年來,她從來都沒有邁出過這座宮殿一步,已經無聊的快瘋了。
某一刻,宮殿的門從外面開啟,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夜鶯看了白慧一眼,目中浮現出些許異色,她聽那些宮女說,白堂主和一個長相醜陋的年輕男人好了,這可謂顛覆了她從小對白堂主的認知。
沒想到,向來不苟言笑的她,也有這樣的一面。
白慧走進來之後,淡淡的看了夜鶯一眼,說道:「準備一下,跟我出去……」
夜鶯一愣,問道:「去哪裡?」
白慧冷冷道:「看你關在這裡這麼久,帶你出去透透氣。」
夜鶯面露喜色,驚喜道:「真的!」
看到她情緒的轉變,顯然已經渴望許久了,白慧心中暗道,燕郎的心思果然細膩,自己或許正是看中了他的這一點……
其實帶夜鶯出去,對她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
她的天賦不如鳳凰,只有真氣境巔峰的修為,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白慧看著她,說道:「關了你這麼久,你肯定也煩了,今天你可以去街上逛逛,買些東西,花費都算我的,回來之後,給鳳凰寫一封信,就說你在齊國很好,讓她不必掛念,用心幫朝廷做事……」
夜鶯詫異的看了一眼白慧,這還是她認識的白堂主嗎?
白慧瞥了她一眼,道:「看什麼看,你不想出去?」
夜鶯立刻收回目光,連連點頭:「想,想,當然想!」
片刻後,走出宮門,看著寬闊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夜鶯深深的吸了口氣,自由的感覺真好啊……
她從未像今天這般覺得,原來逛街,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情!
白慧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蹦蹦跳跳,青春洋溢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她也有過這般燦爛的年華……
只不過那個時候,她並沒有珍惜,一心撲在修行和公務上,直到現在方覺遺憾。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輕嘆口氣之後,她的目光望向前方,夜鶯……
夜鶯呢!
同一時間,臨城之外的高空之上,夜鶯滿臉驚慌,她剛才興沖沖的想買一串糖葫蘆,但還沒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身旁,忽然被人摟住了腰。
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眼前一花,瞬間就出現在了城外,身處高空之上。
等她看清身邊之人的面容,俏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脫口道:「李諾!」
「沒大沒小,叫姐夫!」
李諾話音落下,城牆上面便有一道身影破空而來,瞬息便至。
一位白髮老嫗出現在他和夜鶯的面前,冷哼道:「原來你們的目的是她,白慧教了一輩子密諜,沒想到最終會栽在密諜的手段上,如果你們以為,這種拙劣的手段,能騙過青鸞社,也未免太過天真了……」
白慧之事,她早已聽說。
事出反常,必有貓膩。
之所以一直沒有插手,就是在等幕後的大魚,沒想到這條魚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竟然引來了一位夏國的半聖。
老嫗嘴唇一動,還想再說什麼,表情卻忽然一滯。
這一刻,她的身體忽然被人禁錮,一動也不能動。
下一刻,一道無匹的刀光,便出現在她眼前。
轟!
一道巨響之後,這老嫗的身體倒飛而回,深深的嵌入了城牆之中。
那刀光斬在城牆之上,將齊國國都的城牆都斬出了一個缺口。
老嫗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這一擊,已經讓她受了重傷。
這次是釣到了一條大魚,但這條大魚,也有些太大了……
李諾攬著夜鶯的腰,正氣之雲在身下浮現,兩人瞬息遠去。
就在這道斬刑之刀凝聚的第一時間,齊國皇宮之內,一位穿著龍袍,正在花園中賞花的中年男子忽然抬起頭,下一刻,整個人便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黃色的流光,直追那兩道身影而去……
李諾抱著夜鶯,在她的身體之外,凝聚出一層防護罩,否則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種速度。
兩人的身影,每每疾速飛行一段距離,就會向前瞬移一段。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黃色的光芒,和他們的距離略有拉近。
不過,李諾的速度始終不變。
但身後追擊之人,在離開國都之後,速度卻在逐漸減緩。
約莫過了一刻鐘,掠過一道寬廣的河流之後,李諾沒有再跑,懸浮在右岸上空,沒過幾息,另一道身影追到左岸,但卻並沒有渡河,而是站在對岸,和他隔河相望。
穿著龍袍的男子抬起手掌,河岸上空凝聚出一隻巨大的手掌,向著李諾和夜鶯按下。
這手掌在到達右岸之後,瞬間縮小了數倍,被李諾抬手擊潰。
李諾看著那名男子,道:「閣下繼續追啊!」
男子始終站在河的左岸,齊國和夏國以此河為界,左岸是齊國,右岸是夏國,在此河左岸,他有擊殺對方的把握,但若到了右岸,他的信心就不那麼足了……
而且他擔心,這是針對他的陷阱。
深深的看了對岸的兩人一眼,他不敢在此地久留,身體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來時的方向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