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人的話,燕無痕面露為難之色。
雖說他已經活了三百多年了,年芳五十三,對他來說,可以算是小姑娘。
但他為人專一,八歲的時候,就喜歡十八歲的姑娘,八十歲的時候,他還是喜歡十八歲的姑娘,如今三百多歲,他的喜好,依舊和三百年前一樣。
年芳五十三的小姑娘,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他看向這位神秘強者,問道:「尊駕……,可不可以換一件事情做?」
李諾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有一名女子,被囚禁在齊國後宮之中,如果你能把她偷出來,就不用去做上一件事情了……」
燕無痕終於認命,嘆了口氣,說道:「白慧是吧,她長什麼樣子,具體住在國都哪裡……」
身為盜門門主,他對自己的盜術有絕對的自信,就算是眼前之人想要偷齊國皇后的肚兜,貴妃的褻褲,他今天晚上就能將這兩樣東西擺在他的面前。
但將一個大活人從後宮偷出來,他還真沒這個本事。
想到這裡,燕無痕心中不免再次嘆息。
其實以前,偷人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那個時候的他,根本沒有偷不到的東西,不僅能偷人心偷人壽命,偷人容貌,偷人特長,甚至還能偷人修為,管他是武者還是什麼墨家陰陽家縱橫家,除了法家和儒家之外,各家的修為他都能偷……
彼時,他將各家都偷了一遍,同時擁有數家半聖的修為,風光無限,那些人聯合起來絞殺他,被他戲弄的像狗一樣到處亂竄。
但忽然有一天,他偷來的各種能力都消失了。
不僅如此,他也失去了盜取別人修為的能力,而且自身的修為再無寸進。
那以後,他至多隻能偷一偷女子的芳心,偷一偷別人的壽命,單論身上的功夫,哪怕是一個壯碩點的普通人,都能打的他滿地找牙。
一代盜聖,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他才請了這麼多的護衛保護他。
卻沒料到,一次無心之失,竟然為自己招惹上了這一位強敵……
李諾提筆畫了一幅畫,遞給這位盜門門主,說道:「就是她。」
李諾之所以沒有直接讓盜門門主將夜鶯偷出來,而是採取這種迂迴的方法,就是知道他做不到,雖然他親眼看到魏皇被殺,但這不意味著,五大王朝的皇帝都是廢物。
在皇宮之中動用各家力量,都不可能瞞過他的感知。
他盜人壽命的能力,對齊國皇帝也不會生效,五大王朝的皇帝有國運護體,對這種稀奇古怪的能力免疫。
燕無痕看著畫上的老嫗,不免嘆息了口氣,家中妻妾無數,卻要他去偷一個老太婆的心,真是作孽啊……
這時,李諾望向燕無痕,問道:「你剛才為什麼不偷我修為?」
他在典籍中看到過,盜門半聖,應該是連同階的修為都能偷的,其他家的半聖一不留神,可能直接被偷的跌落境界。
諸如盜家,書家這種偏門的流派,雖然不是主流,但一個個都強的離譜。
李諾之所以有恃無恐,是因為盜家正好被法家剋制,法家的修為,他是偷不到的。
這個問題,無意識再次戳了這位盜門門主的心,他搖了搖頭,說道:「偷不了。」
李諾微微有些詫異,問道:「偷不了……,古籍中記載的盜家能偷人修為是假的?」
燕無痕長嘆了口氣,說道:「倒也不是假的,此事說來話長……」
片刻後,李諾頗有些意外的看著他,道:「原來古籍中記載的,被各家聯合追殺的那位盜家半聖就是你……」
此刻,他有一種歷史在他眼前活過來的感覺。
李諾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典籍中看到有關他的描述。
而對方之後經歷的那些事情,則是書中沒有記載的了。
原來他以前真的有書中記載的那些能力,只不過後來莫名的失去了……
想想也是,一個偷雞摸狗的賊居然這麼厲害,這讓別家還怎麼玩,既不合理,也不符合正能量,被天道削弱也是正常的,只是這種一覺醒來,失去所有能力的事情,不免讓人再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荒誕……
但這荒誕之中,似乎又蘊藏著一絲合理。
至強者不得長壽,長壽者弱小如鼠,他們所擁有的,是對方渴望的,他們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對方卻唾手可取……
……
齊國。
皇宮。
白慧緩步走出皇宮,眉頭微微蹙起,那封信已經送到長安許久了,但鳳凰卻始終沒有采取什麼動作,莫非真的是嫁人之後,心也向著夫家,連親妹妹都不在乎了?
她的手中,握著一縷秀髮。
這是從夜鶯的頭髮上削下來的,希望當鳳凰看到這縷頭髮時,能想到她那遠在齊國的妹妹。
走在街上,身邊時而路過攜手的男女。
白慧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她一生都在為國效力,培養了眾多密諜,從未經歷過男女之情,也不理解某些意志堅定的女密諜,嫁人之後,滿心都是她的男人和家庭,竟然做出叛國的舉動……
鳳凰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姑娘,留步!」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白慧沒有回頭,她已經五十多歲了,「姑娘」二字,定然不會是叫她的。
但她向前走了幾步,那聲音變的越發急促,有腳步很快追了上來。
「姑娘,你東西掉了!」
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跑到她的前面,將一方手帕遞給她,說道:「姑娘,你的手帕掉了……」
白慧摸了摸腰間,發現手帕果然不在了,這男人手中拿著的,正是她的手帕,可能剛才想事情太過入神,身為宗師,居然連手帕掉了都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這男人,他的身材並不高大,長的也並不俊俏,甚至可以說醜陋,但白慧對他,卻莫名的產生了一些好感。
或許是因為那一聲「姑娘」,至少有三十年,沒有人這麼叫過她了。
她接過那方手帕,隨手扔在路邊,沾染了灰塵的手帕,她自然不會要。
沒想到那男子見此,再次將手帕撿起來,問道:「姑娘,這手帕你不要了嗎?」
白慧淡淡道:「髒了的手帕,還要它做什麼,還有,老身的年齡,都快要做你娘了,不要姑娘姑娘的叫,讓人看笑話……」
那男子聞言,搖頭說道:「姑娘如果不要的話,我就拿走了,還有,姑娘的這句話請恕我不認同,女子就像是美酒,時間越久越醇香,只要有一顆年輕的心,百歲也能算作姑娘……」
他將手帕揣在懷裡,說道:「這塊手帕,就當是姑娘送我的,請允許我送姑娘一份禮物,作為回禮……」
白慧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正好今日閒來無事,她倒要看看,此人在搞什麼鬼……
……
皇宮。
夜鶯開啟房門,看著給她送飯的宮女,有些疑惑的問道:「白堂主呢?」
幾乎每隔兩天,白堂主都會來這裡看她一次,但她已經接連三天沒有來了,這還是大半年來第一次。
那宮女知道夜鶯的身份,也不敢多說什麼,將飯菜交到她手裡之後,搖頭道:「奴婢也不知道。」
只是,在回到自己的住所,和身邊的姐妹聊起來時,卻一臉興奮和八卦的表情。
「你們聽說白堂主的事情沒?」
「聽說了,聽說白堂主喜歡上了一個男子,這幾日天天和他在一起!」
「白堂主都五十多了哎……」
「聽說那男子長的很醜,身材也十分矮小,也不知道白堂主看上他什麼了……」
……
齊國擁有大陸諸國最強大的情報系統,身為青鸞社高層,和一名男子廝混幾日,自然瞞不過去。
女子沉迷愛河,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終生未嫁的白堂主已經五十歲高齡,卻找了一位二十餘歲的醜陋男子,就不得不讓人們好奇了。
那男的真的令人佩服,對白堂主也下得去手,真是飢不擇食了……
尤其是白堂主平日裡冷麵示人,不近人情,誰能想到她私下裡……,這種反差,更能激起議論的話題。
也讓人們不得不感慨,愛情的力量真的是強大,竟然讓這五十年的老鐵樹也開了花……
臨城。
天音閣。
天音閣名為國都最大的青樓,實則是最大間諜組織青鸞社的總部,齊國的官員權貴雖然暗中忌憚,但平日裡還是常來這裡,主動給青鸞社掌握一點兒情報,總比讓他們上門來查好。
此刻天音閣內,一名老者看著白慧,欲言又止。
白慧看了他一眼,問道:「護法,你有什麼事情就直說,不用彎彎繞繞的。」
老者這才說道:「白堂主,聽說你最近和一名年輕男子走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