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諾的目光,望向那輛從他身邊經過的馬車,那樣貌醜陋的男人也正在看他,和李諾對視的時候,就像是鬥贏了的公雞,還驕傲的揚起了下巴。
李諾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輕聲道:「有意思……」
他跟在這馬車的後面,手指在袖中時而彈動。
一路走來,被扣壽命的,不止他一個人。
這條街上,馬車所過之處,但凡樣貌帥氣的男子,都被扣了壽命。
只不過他們的壽命扣得沒有自己那麼狠,大都是一天兩天,最多隻有十天。
這真是長的越帥死的越快了……
而那醜陋男子所用的,並非是陰陽家的手段。
人們大都只知陰陽家可以奪去人的壽元,但其實除了陰陽家之外,還有一家能夠做到……
……
華麗的馬車穿過了街道,遭受了沿途無數人的白眼之後,終於停在了一座豪華的府邸前。
「相公,今晚去我房裡吧!」
「去去去,我和相公說好了,今晚寵幸我!」
「你們兩個一邊去,輪也輪到我了吧……」
看著眾女爭執不休,醜陋男子擺了擺手,說道:「都別爭了,今天我休息,天天寵幸你們,身體都要遭不住了……」
眾女聞言,一臉失望的散去。
隨著夜幕降臨,無數燈籠將府邸內外映照的如同白晝。
還有一隊一隊的護衛,在府邸內不停的巡邏。
夜已深,在兩班守衛交接的間隙,一道人影鬼魅般的越過院牆,落在庭院之內,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交接後的護衛們,也沒有發現隱匿在陰影中的人影。
但此時,府邸一處臥房之內,一道酣睡中的人影,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睡意盡去,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低聲道:「有意思,翻牆的水平不賴,居然已經入了境,好好栽培,大有可為……」
很快,他的房門口,傳來一道十分輕微的聲音。
門閂形同虛設,一道身影從門外閃進來。
那人走到房間之內,在中間的茶桌旁坐下,說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盜門門主。」
床上,一道身影猛然坐起,驚聲道:「你是何人?」
李諾道:「果然是你。」
當初剿滅大夏和趙國盜門的時候,兩國盜門絕大多數的成員和高層都已落網,唯獨門主不知所蹤。
他白天探了探齊國盜門,得知盜門門主如今果然在齊國。
李諾從那些高層的口中得知,盜門門主也是一名入境的盜家。
李諾原本以為,對方應該和他一樣,是初入境的水平,沒想到,盜門門主之下,沒有一人入境,但門主本人,卻是盜門半聖。
今天在街上壽命莫名的減少,對方又沒有用陰陽家手段,李諾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盜家修行到最高境界,不僅能盜物,還能偷心竊命,不管是有形有質之物,還是無形無質之物,皆可盜取。
難怪那些漂亮的女子都對賊眉鼠目的他情根深種,這傢伙肯定是將這種不光彩的手段用在她們身上了。
床上之人沒有說話,李諾的壽命卻在快速減少。
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黑暗中,坐在床上,賊眉鼠目的男子,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坐在那裡的年輕人。
逐漸的,他的額頭汗如雨下,臉上也滿是驚懼。
他已經偷了對方一百年壽命了,換做普通人,早就老死當場,但他的面容,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似乎這一百年,只是他壽元極少的一部分。
哪怕是半聖的壽命,也經不起這麼偷啊!
李諾看著坐上床上的男子,問道:「偷夠了嗎?」
下一刻,李諾發現他剛才丟失的壽命,又全都返還了回來,那人哆嗦著走下床,顫聲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偷您的東西,全都還給您了,敢問尊駕深夜來此,有何指教……」
李諾有些微的感嘆,這個世界的有些規則,其實有些荒誕。
陰陽家是最懂得玩弄命數的,但他們只能用壽元換壽元,盜家和命數一點兒邊都不沾,偷來的壽命不僅能自己用,還能隨時還回去。
更荒誕的是,五大王朝的皇帝,聖人之下無敵手,卻只有區區數十年壽元,做出各種瘋狂的行為,只想多活幾年,而他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盜門半聖,卻能實現永生……
李諾揮了揮手,桌上的琉璃燈被點亮。
他看著這位盜門門主,說道:「今日在街上,你無緣無故偷了我一個月壽命,這筆賬,我們如何算?」
「是你!」
盜門門主看清了他的臉,面色一變,沒想到白天習慣性的動作,竟然給他召來了這麼大的禍患。
盜家的修為再高,也不過是賊而已,沒有武者那般強大的實力,因此,這幾百年來,他一直都很謹慎,每次只從不同的人身上偷少數的壽命,每隔十年,就會換一個地方居住,但今日的一個疏忽,卻讓他落在了這等強者的手中。
他立刻將那一個月的壽命還了回去,說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尊駕勿怪……」
李諾淡淡的說道:「做賊被抓到,才將東西還回來,就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嗎?」
面對這位盜家半聖,李諾無須客氣。
說起來,盜家和陰陽家能力有一部分相似,就連侷限也很相似。
盜門半聖,能偷同階的壽命,但也只能偷壽命。
雖然他不像陰陽家一樣,需要自己也付出壽命的代價,但除了這招之外,他們就沒有別的手段了,而且他們盜取的壽命是有上限的,這個上限,距離李諾的壽元還差的很遠,可以說被他天克。
盜門門主認命的說道:「我要怎麼做,尊駕才肯放過我……」
他雖然也是半聖,但半聖和半聖之間,亦有差距,儒家半聖可一人戰數人,盜家半聖,和其他的盜賊一樣,平日裡也得躲躲藏藏,如果被人知道他偷別人的壽命獲得永生,普天之下,怕是沒有人能容下他……
李諾想了想,說道:「你幫我做一件事情,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
盜門門主鬆了口氣,立刻道:「何事?」
李諾道:「我要你去偷一個女人的心。」
盜門門主徹底放心,道:「尊駕放心,您只要告訴我那女子姓甚名誰,年芳幾何,家住何處,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李諾道:「她叫白慧,家住國都之內,年芳五十三……」
盜門門主點頭道:「白慧……,名字很好聽,家住國都就更方便了,年芳——年芳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