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的賜宅與陸元方的宅第都在洛陽北城,也都位於距離皇城前三排的坊區,兩者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唐松就一直沒僱車,邊走邊想著心事。//78小說網無彈窗更新快//
看到這樣熱鬧場景,唐松的情緒已徹底好起來,下車與上官兄弟笑說閒話,四個丫頭互相嘰嘰喳喳不停,水晶則如去年來此時一樣,牽著唐松的衣角看四下裡的各種熱鬧。
那四個丫頭本就容顏俏麗,聚在一起很是惹人眼了,更別說還有水晶這禍國殃民的,他們這一下來,頓時就在熱鬧的山門前吸引來無數目光,有對水晶無雙麗色的驚豔,亦有對唐松的羨慕嫉妒恨,沒辦法,誰讓水晶如此不避嫌疑,表現的與他如此親密?
不是不避嫌疑,實在是水晶心裡根本就沒有「嫌疑」這個念頭。
目睹此狀,唐松感慨這一趟拉著上官兄弟同來真是太英明瞭,若非有他們壓陣,自己帶著五個美女還怎麼玩兒?由此想到大戶人家出行時必是僕從甚重的景象也就能理解了。
既然躲不過,索性就無視。唐松懶得再理會那各種各樣的目光,帶著水晶穿過闊大熱鬧的山門入了白馬寺。
寺內也是人頭湧湧,種種喧鬧無需再表,將各處殿廊遊了一遍後,眼見水晶與四個丫頭額頭見汗,也覺有些累的唐松便喚來在寺中四處招呼的僧人,填了一重注香油供奉後,一行人便被滿臉歡喜的和尚迎往後寺精舍奉茶。
過了兩重殿宇,人稍稍的少了些,眾人剛剛走出羅漢堂,對面走來了三個結伴而行,衣飾普通的中年。
說是中年,但這幾人鬢間居然都有了霜色,臉上隱隱也有粗糲的皺紋,實與這個年紀的普通百姓不大一樣。
因這幾人氣質不同,唐松邊向前行邊著意多看了幾人一眼。但讓他奇怪的是若是一般人被個陌生人這般面對面的看著,必然要回個眼神的,但這幾人卻對他的探看無動於衷。
恰在這時,唐松猛然發現上官兄弟的身子陡然緊繃起來。但不等他疑惑發問,雙方已經走近。正是要錯身而過的時候。
就在這個剎那,幾道比陽光更亮的刀光驀然而起,其中兩道直奔身邊的上官兄弟,另一道則是挾帶著凌厲的殺機直奔唐松而來。
後世加上今生,唐松都只是一個普通人,即便當年在襄陽時曾經歷過一次刺殺,那也不是針對他的。更何況那次還是遠端以弩弓射殺。就他自己而言,別說親身經歷,就是想也沒想到過有一天他會遭遇這樣凌厲的當面刺殺。
瞬時之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瞅著那一道刀光當胸而來,整個身子卻做不出半點反應。
就在生死一線之時,一隻腳踹在了他肚子上,僅僅只比刀光快了數息。這時唐松剛下羅漢堂前的臺階,吃此一腳後。身體還不曾前傾,腳下先已向後一絆,整個人頓時向後摔倒。
身子後摔,堪堪於電光火石之間避開了當胸一刀。隨即便聽「啪」的一聲脆響,卻是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向下砍在了他的腿上。腰間所繫的玉製佩珂瞬間粉碎四濺的同時,那刀勢頭未盡。向下一個滑脫,唐松腿上頓時多了一道長達一掌的傷口,血立時就滾湧出來。
剛剛還是滿眼昇平氣象,轉瞬便有刀光劈面而至,一切來的太快,直到腿上中刀,身子摔在地上後,唐松一片空白的大腦才又重新恢復過來。
刺殺!
這時那四個丫頭也終於清醒過來,張口就開始淒厲的高叫起來。
叫聲如此尖利,唐松卻聽不到,蓋因刺殺他的人一刀不成後,挽手之間刀身一回便出,再次勢在必得的當胸而來。
剛才是上官謹拼著臂中一刀為他挽回一線生機,現在上官兩人被死死纏住,根本無暇救援,生死一線之際,唐松也根本沒有更多思考的時間,倒下的身子一滾,隨即重重一腳踢在陪在他身邊的和尚身上。
刺客勢在必得的一刀正中和尚當胸,和尚的慘叫聲只讓人不寒而慄,瀕死掙扎之際,和尚胡亂揮舞的雙手居然抓住了刺客的一隻小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什麼是斷不肯放的,這個白馬寺的無辜和尚不僅替唐松擋了必死的一刀,還為其贏得了寶貴的片刻時間。
這時高度緊張到神經要繃斷的唐松不僅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甚至就連腿上的傷勢也感覺不到疼了,腦子卻比任何時候轉的都快。起身推開了另一側的水晶,爆吼了一句「散開」後,便直往來時的羅漢堂奔去。
進了羅漢堂,唐松便直接竄進了一邊的神像後面,身子剛一進去,就聽「嘭」的一聲悶響,卻是重刀劈中羅漢像的聲音。
白馬寺是天下有數的佛教叢林,裡面的陳設裝布就遠非一般寺廟可比。譬如這羅漢堂內兩邊立著的羅漢像便尊尊高可近丈,神態服飾惟妙惟肖。因神像太大,為清理之便,每一尊神像前後左右都留有可供人展身的空間。
全無還手之力的唐松惶惶然如喪家之犬一般藉著這獨特的地勢之妙躲避著刺客的追殺,不過即便如此,雖然僥倖保住一命,後肩上卻不免又中了一刀,要不是他在生死之間躲避的反應格外快一些,就算不丟性命,從此也是獨臂人了。
不知躲過了幾刀,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神像外面突然傳來迭聲「公子」的呼喚,隨即就有人往他這邊尋來。
直到上官明扶住他之後,唐松才敢停下腳步。這短短的時間裡體力消耗太大,乍一停下,唐松站都站不住了,喘氣如牛,感覺肺都要炸開,腦子也是一片眩暈。
「今天白馬寺中人多,那幾個刺客見聞聲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就跑了,我與大哥顧念公子安危,並未去追。大哥臂上也中了一刀」
也不管唐松聽沒聽明白,上官明邊扶著他向外走去,邊語帶猙獰道:「這三人必是軍中積年的悍勇,可恨我與大哥又無兵刃在手……」
「說這許多作甚。還不趕緊扶公子出來,好找人止血治傷」上官謹不顧胳膊上的刀傷,與上官明一左一右扶著唐松向羅漢堂外走去。
直到這時,唐松才能勉強開口說話。聲音乾澀的如同滿嘴都是沙子,喉嚨裡也渴的要命「水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