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章 辣手

陳一哲動如此大怒,那幾人也不敢再說,只是媳婦們雖然閉了嘴,手上卻不閒著,一掐一擰,隨行而來的幾個小孩子們馬上哇哇大哭起來。

霎時之間,精舍之內哭聲喧鬧,只把陳一哲氣的差點閉過氣去。

唐松原本不想在他人的家事上插言,究竟結果這是極失禮的舉動。但眼見排場到了這一步,也就顧不得了,輕咳了一聲後緩緩站起身來。

他這舉動讓眾人一愣,哭鬧聲倒慢慢的小了下去。唐松也不睬會那幾人的鄙夷,笑著向陳一哲道:「揚州衙門可管不著市舶司衙門,這幾船海貨只是被扣,又不是罰沒,為此氣壞了身子實在不值」

他話剛說完,就聽一聲尖利的冷笑響起,「這位小相公話說的可真輕巧,合著這不是你家的生意,擔擱的也不是你家的銀錢!與其說這些沒用的空話,倒不如勸著我家公公趕緊給李刺史賠禮去,官官相衛,我陳家真要倒了,卻看你這小相公還怎麼騙吃騙喝抽豐」

大媳婦兒話剛說完,三媳婦又冷笑著接了一句,「沒有陳家還有王家,張家,李家,了不得再換一家就是了,這些個人雖然唸書不成做不得富,但一張騙吃騙喝的嘴可歷練的嫻熟」

陳一暫傾心士林多年,在這上面花錢著實很多,尤其是濟貧寒±及建造水天閣上更是耗費巨大,對此,別說這些兒媳婦們,就是那三個兒子也是意見很大。只是老爺子威重,壓得他們不敢說罷了。這一次藉著這個由頭,這兩個早已心有不滿多年的女人終於率先舉事。希望藉著這次一鬧,不但能逼著陳一暫向州衙服軟,且是完全斷了他跟士林的聯絡,把陳家花錢的無底洞就此堵住才好。

這兩個牙尖嘴利的女人一唱一和,真是句句不饒人,葉夢甫與袁三山依附陳一哲多年,聽到這話馬上就紫漲了臉皮欲要起身。陳一哲更是抖顫著要拍案而起。

唐松沒理會這兩個女人,甚至看都沒看她們,抬手製止了激動的葉袁兩人後,神色不變的向陳一哲笑道:「哲翁勿惱,咱們且把那四艘海船的事情料理了再說話」

見唐松看都不看她們,那一對妯娌麵皮掛不住,反而倍感羞怒,一邊推著自己的丈夫一邊對唐松惡語冷笑譏嘲,直把那騙吃騙喝的言語叫的震天響。老二兩口子及女兒女婿見鬧的實在不像話,上前來勸,卻也跟著被好一陣數落嘲諷。

就在這兩人鬧的厲害的時候,陳一暫睜開眼來將那三個兒子媳婦好一番打量後閉上眼睛反倒不說話了,顯然是在心裡做了什麼決定。

唐松則是顧自喚來紙筆寫了一封極短的書信。

書信寫完,見那依附於陳家營生的女婿正被三個嫂子收拾的腰部直不起來,遂向他招了招手道:「勞煩尊兄持此書信往市舶使衙門走一趟,且把被扣的海船領出來再說」

市舶使司是什麼所在?就是揚州的大海商要請見趙使司,那也得規規矩矩的具帖親自登門,什麼時候能見著全憑趙使司的心情。至於要求他處事,沒有真金白銀,誰的臉面都欠好使。這已是揚州海商們眾所周知之事。

眼見年不過弱冠的唐松居然如此大喇喇的寫了一封信,不說金銀,連人都不露面就敢大言不慚的說能領出被扣海船,那正鬧的歡實的幾人馬上嗤笑連連,譏嘲的話更是如潮流般湧出。

那女婿也是不信唐松能有這本領,只是寄人籬下的他實在被三個嫂子收拾的難堪,藉此機會躲出去也是好的,當下二話不說,接過信箋就出門去了。

「小友,你與趙使司有交情?」

「交情嘛總還是有一些的,只是能不得派上用場就不得而知了」唐松坐下身來輕淺一笑,「若真能將海船領出來,屆時再向哲翁解說不遲」

說完,他便與葉夢甫及袁三山攀談起來,說的都是弘文印社中的一些瑣事,事情自己無關緊要,但這一舉動卻有效的緩解了葉、袁兩人的尷尬。

當下,唐松幾人說成一片,陳一哲暫不睬會幾個兒子媳婦也加入進來。那幾個鬧騰的卻也不走,一則是因為沒達到此來的目的,再則也是想留在這看唐松的笑話,準備著等笑話一看完即刻再舉事,無論如何要逼著老爺子遂了他們的心意才好。

一時間精舍裡涇渭分明的威了兩派,兩派備說各話,慢慢的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就在這時,忽聽精舍外有急促的馳馬聲傳來,顯然是有人騎著馬一路衝到了這裡。

聽到這聲音,精舍中人馬上不謀而合的向門口看去,尤其是那幾對鬧騰的更是精神大振。

馳馬聲堪堪在門口停住,片刻後那個女婿推門進來,什麼話都沒說先就向唐松深施了一禮。

唐鬆起身遁藏開去,「船領出來了?」

「領出來了」這女婿聲音太大,以至於連自己都有些欠好意思了。聽到這話,那幾個此前鬧的厲害的騰的站起身來,「認真-」

陳一哲的女婿如剛才的唐松般沒看他們,轉過身去向岳丈恭敬的行了一禮「小婿適才趕到市舶司衙門後,即刻便蒙趙使司親見,問明事情原委後,趙使司立即叮嚀放船,且是連這一趟的海稅都免了三威」

趙使司的欠好說話和他的手黑一樣知名,但這一回居然真就這麼放了?且不可是放了,還免了三成海稅,這可是三成d嗣!聞聽此言,那幾個鬧騰的呆站著看看妹婿,又看看唐松,怔怔的臉上滿是不成思議。

那女婿依1日沒理會他們,只是向陳一哲稟說道:「領取被扣海船的事情已由陳管家去辦,趙使司著小婿向泰山大人致意:’早聞哲翁乃處所賢達耆宿,只因公務擔擱未得一會,心甚憾之!當於近日來府拜見,既慰素日渴慕之思,亦是感謝暫翁對家鄉故人之子上官黎的關照之情」

「原來如此」陳一哲朗聲一笑,伸手拍了拍唐松肩臂,「你我相交於心,感激的話老夫就不說了,且待我料理了家務,咱們再會商清音文社之事不遲」

聞言,唐松笑笑,與葉袁及張旭三人起身出了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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