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完,鄭胖子抬手拍了拍唐松的肩膀,「世間事皆是生意,既然生意就要和氣生財,萬事和則兩利,鬥則兩敗,既然能和又何需要鬥?」
唐松靜靜聽完後並沒有亮相什麼,只是問到太平的人大概什麼時候會到。獲得的謎底是月內必至。
完這事之後,鄭胖子就沒再多留,只讓唐松好好休息,明天再來尋他出去樂呵。唐松將鄭胖子送出後沒有即刻回屋,就在第一進院子中緩爰踱步。
門外,隨著鄭胖子同來的鄭嶽見離宅子已遠,乃打破緘默開口道:「真要賣?」鄭胖子絲毫沒有鄭嶽的沮喪,且是心情極好,「賣,為什麼不賣?弘文印社的水越來越深現在能脫身出來真是求之不曰……」寸「哎!可惜了這弘文印社可是註定能生大利水的……」鄭嶽兌這番話時真是要痛心疾首了。聞言,鄭胖子淡淡一笑,「只要能守住錦繡綢緞莊,咱們會缺了錢?四哥,真以為我當初介入弘文印社是為了錢?」
唐松最初並沒有要辦印社的意思,之所以會有此舉動還是出於鄭胖子的鼓動。此事鄭嶽也知道,卻沒想到此刻居然有此一問,「嗯?」
「四哥是老商賈,豈能不知做生不如做熟的事理。我要是隻想著錢,多在綢緞生意上下功夫豈不比開印社來的穩當?」
「那……」
「介入弘文印社也是在做生意,只不過我投進去的是錢要買的卻是與唐松的交情……」言至此處,鄭胖子嘿嘿一笑,「這個人可為奇貨這一鋪生意我卻是與太平公主府不謀而合了……」
不等鄭嶽開口問,鄭胖子先自含笑道:「那太平公主府的管家是要買弘文印社,但十句裡問到印社的至多三句,還有七句都是在探問唐松之事,其中意思已是昭然若揭。四哥,唐松這鋪生意我十成裡已是押對了六成,且待異日那剩餘的四成一落定,可保錦繡綢緞莊數十年無憂矣某也總算不消再為上官待詔忽冷忽熱的態過活夜憂心了……」
這番話聽的鄭嶽無言以對,鄭胖子哈哈一笑,「做商賈的就得學呂不韋,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四哥,也不消再陪我遲誤功夫,明日就回去吧,且幫襯著唐松把那各州的弘文印社都弄妥當了,現在的每一分辛苦都是咱們投注唐松下的本錢,做生意嘛本錢自然要越厚越好……」
兩日後,新學堂譴出六十餘人分赴江南各州府主持弘文印社事務,這些人俱是商賈行的身世,上手極快,又有各州名士援引相助,有鄭嶽之前打下的基礎,各處所印社建設速度大大加快,開張在即。至此,唐松也完成了對弘文印社的人員安設。
又三日,清音文社的曉諭告示在周知各州名士後正式定稿,唐松慨然應諾,免費為之開印數千份之多。
曉諭告示印刷完畢後即刻經由水路分送各州,在各州翹楚名士們的親自安插下被迅速張布出去,此告示一齣,江南士林為之震動,各地士子紛繁爭相往觀,咋舌不已。
看看曉諭告示上的那一排排聯署者的名字,除現在仍在外入仕為官者,江南士林之菁華可謂盡在其中矣,歷數現今乃至數百年間江南曾經呈現過的文社,這剛剛宣告成立的清音文社實是當之無愧的魁首第一。
感嘆之餘就是興奮,興奮於清音文社的納新宣言,興奮於清音文社即將舉辦的第一次大規模詩文會,興奮於若能在此次詩文會中雀屏中選,則自己的詩文亦能由弘文印社精印行世。
與此同時,眾士子們亦興奮於這份曉諭告示中所流lu出的雄大氣魄,一反風行天下達數百年之久,浮靡輕豔的宮體詩風。凝集江南士林,力倡重風骨、重興寄的文壇新風,在南北文運不均,被北地士林力壓近百年之後,江南士林菁英們終於精誠團結的高揚起一面切中時弊,佔據著文壇制高點的轉變大旗。
大旗一立,復豐清音文社各地社管及詩文會做聯結,士子們自當聞風影從,至此,江南士林凝聚耳期,江南文運大振可期!
一石ji起千層浪,清音文社正式宣告成立的曉諭告示攪動江南士林久久不得平靜,因其太過龐大,影響力所及迅速跨越江流向北方大地蔓延,觀其蔓延速度之快,勢必很快成為天下矚目的中心。
一時之間,且不言江北,至少江南各州的官員們都在密切關注此事。揚剛剛衙,使君李明玉完手中這份曉諭告示後,一臉怒色,拍案而起。
人結社做風雅之會談詩論文已是數百年的傳統,對此,李明玉其實不生氣,更別惱怒了。真正震動他逆鱗的是這份曉諭告示中力反宮體詩風的主張。
天下皆知,宮體詩之呈現並能盛行數百年實與北地舊族密切相關,數百年間詩壇名家輩出,但追根溯源,北地舊族實為正宗。長而久之,宮體詩已成為這些世家舊族最好的金字招牌,而今,清音文社卻在散佈於江南士林的曉諭告示中放言要砸了這塊招牌,這讓身世於世族李家的李明玉如何接受?※即是撇開這個不談,四世家剛在江南釋出所有歌詩皆是宮體詩的正心集,清音文社就開始反宮體詩,這讓他如何接受?
即便他能接受,家族豈能接受?前次正心集在江南慘敗於珠玉集的事情已經讓他在家族中大大失分,這一回若是再無所作為,還怎麼向家族交代?沒有了家族的支援,他這揚州刺史的美差還能坐上多久?
悔不該這些日子把所有心思都花費在了那新納的妾室身上,分明早就收到清音文社成立的訊息卻沒在意,以至於讓這麼一份曉諭告示在江南傳的沸沸揚揚,太大意了!
「來呀,備車往水天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