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科舉章程實在是太不正規了,行卷滿夭飛,關人情的滿天飛,考試不糊名,幾乎全由主考一言而決!而主考決定的依據又很年夜水平上不是來源於考卷。
這裡面的短處真是幾多就有幾多。加入這樣的考試,若想考中怕是有一半的功夫都要花在考試之外。
那個寒窗苦十餘年的貢生能受得了這個,又有那個願意忍受這個?
除權貴子弟外,越是關係到自己一輩子前程的考試,考生們就越希望有一個公平的考試環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這一點無論是一千三百年前還是一千三百年後都是同樣如此。
嚴格的進院檢查,抽籤放置考舍,相互監督的考卷發收制度,臨考時當眾公拆由天子親封用印的考題,判卷糊名,謄錄……等等等等,可以唐松是在制度層面力圖使本次重開的科考體現出最年夜可能的公平。
面對這前所未見的率程,士子們豈能不驚奇?
面對這前所未見的公平考試環境,士子們豈能不獎飾?
那吏目見唐松神情輕鬆愜意,笑著續道:「士子們在外面感慨讚歎最多的即是再也不消處處求人行卷了。但此一條兩位主考即是功德無量……」
這世上終究是沒人喜歡四處求人四處遭冷遇的!
唐松點頷首,那吏目轉身走出兩步後又迴轉身來,「今個兒送到貢院的那些行卷也如前些天一樣的措置,都是在年夜門口當眾火焚了其間不曾進過貢院的年夜門……」
「好」,唐松笑了笑,「今天這章程張布出去後只怕也就沒人再送行卷了……」
「的是」,吏目笑著去了。
自重開科考的詔令一齣,唐松住在貢院的訊息又傳出去後,短短幾日間那行卷就如雪片一般投送進來。
但這些雪片一樣的行卷卻不曾有一份進過貢院的年夜門,俱都依照唐松的叮嚀在年夜門外當眾焚燬。
而這過往十多天的時間裡,唐松更不曾出過貢院年夜門一步。
即是門房通報有外客請見,哪怕那人是莊海山、方山奇,乃至流雲裙少女都跟著僕人來過一遭。
唐松的回答依舊是:「不見,且等今科放榜之後某再回訪請罪……」
這一切的舉措,就在於唐松想清楚無誤的轉達出一個資訊:
示天下以公!
如今貢院堪稱整個神都最受矚目之地,為準備重開的科考,貢院中往來的人也多,唐松的這種種行為自然而然的便流傳開去,並很快的就傳遍士林,成為貢生們議論的焦點。
章程張布之後,時間就追著攆著似的越走越快,轉眼十多天過去,重開科考的時間到了。
僅僅相隔月餘,洛陽貢院再次呈現考生如潮的景象。只不過這一遭他們進場的速度要典上一次慢了很多。
貢生們原本還有埋怨,但等他們看到貢院嚴格搜查並公示出的種種夾帶實物後,這些埋怨便漸漸自發的平息下去。
最終,數千貢生在經歷前所未有的嚴厲檢查後,開始了一場自有科舉以來最為規範,也是監考最嚴的科考。
科考完畢,當最後一名貢生走出。貢院的朱漆年夜門就在貢生們驚訝的眼神中轟然閉合,一隊隊禁軍隆隆而來,將貢院所有門戶悉都從外鎖上的同時,也將整個貢院圍了個水洩欠亨。
這時節,別是人,就是隻老鼠從貢院跑出來也得被立刻踩死。至此,眾貢生再無疑慮,安心散去。
而後每個白日的幾乎每個時辰都有貢生來觀望貢院,他們看到的情況沒有半點不合,禁軍依然是圍得水洩欠亨,各處門戶年夜鎖上的皇封依舊完好無損。
又是一輪焦急的期待,最終,開皇榜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