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定要回來(求月票)

「他們可攜有武器?」「不曾」

「現在到了關閉城門的時辰嗎?」

「沒有」值守將領回答的聲音漸漸的了下來。「那為什麼要關城門?」

值守將領已答不了話來。

「這是什麼處所?這是聖神皇帝御極天下的皇宮,關閉城門!難倒想告訴天下,聖神皇帝害怕她的子民?害怕這一群手無寸鐵的書人?」

沒有高聲叱呵,也沒有故作陰冷,上官婉兒的聲音就是那麼平平經常的,但她這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勢卻讓那身經百戰的值守將領也有些承受不住。

「未將不敢」

「我知道不敢,罷了,別做出這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沒得折了萬騎好男兒的銳氣」

這一段簡單的對話後,上官婉兒原本有些理不清的心情好了很多,再次探望了那青衿洪流一眼後,平平經常的語調道:「請聖像,入皇城,朝天子,既然他們一定要入皇城,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這句更像是自言自語的話完後,上官婉兒也不再看,轉身向城樓下走去。

適才對話最後一句中的「萬騎好男兒」很好的撫慰了那值守將領,加之職責所在,縱然明知開口可能又會碰釘子,他還是跟在上官婉兒的身邊追問道:「要不要未將調些人馬增援宮城城門?萬一這些人進皇城後衝擊宮城」

「忠心可嘉!但記住的職責是宣仁門值守,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夠了。最後再提醒一句,他們是聖神皇帝的子民,子民們手無寸鐵的來請見天子,那至少在這皇宮裡,聖神皇帝就絕不會讓他們看到士兵。"」那,那一「

"他們就不再是陛下的子民!不過,那就不是的職責了"沒有更多的解釋,上官婉兒留下這句話後便穩步下了城樓回宮城去了。

在無數蒼生的注視中,青衿洪流走進了宣仁門,走進了皇城。自始至終,宣仁門值守的禁軍軍士們沒有集結,沒有阻攔,總之就是沒有任何異常的看著貢生們抬著聖像一行行向前滾動。

闊年夜的皇城裡很恬靜,往日有事兒沒事兒總要找機會出來晃晃的各部寺監吏們都縮排了公事房,從那半開的窗戶中探看著洪流的推進,探看著走在洪流最前面的那個儒服少年。

一入皇城,唐松就再沒有率領貢生們呼告那些儒家經典言論。只是緘默的行進,一時間,整個皇城便聽聽到沙沙的腳步聲。

終於,青衿洪流走到了皇城的盡頭,前方十多米處即是更為高年夜堅厚的宮城城門了。

宮城城門處一如皇城宣仁門一樣,看不出值守將領禁軍的增多,也看不出他們有什麼劍拔弩張的佈設,一切都是平平經常的。

唯一不服常的是宮城城門處原來用來給值守軍士盛放茶甌的高木橫几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紫色官袍,鬢髮已白,面相剛毅果決的老人。

老人靜靜的看著青衿洪流不竭向前滾動,堪堪到他與唐松對視能相互看清楚面容的距離時,站在高木橫几上的老人朗聲開口,「某是狄仁傑,爾等已入皇城,就此止步吧」

雖然鬢髮已白,他的中氣卻挺足的。

走在最前面的唐松停住的腳步,與他一起抬著神像的那十數個貢生也不謀而合的停住的腳步,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入皇城以來一直很恬靜寂靜的貢生洪流最前端響起了一片驚呼。

「狄公!」

「狄相!」

「狄公在此,今科弊案定能昭雪」

驚喜的驚呼一點點向後傳去,很快每一個貢生都傳遍了,原來在禁軍刀刃槍鋒前也不曾停下的貢生們不謀而合的停住了腳步。

出自貢院,一路挾帶著漫天悲壯孤憤之氣滾滾而來的青衿洪流在一句話後,在這個名叫狄仁傑的老人面前停了下來。

唐松很仔細的看著這個武則天當政時期最著名,也是最得民心的賢相。史書中關於他的記載,對他的讚美實在是太多。

史載其主掌刑時,到任僅僅一年便判決了年夜量的積壓案件,這些案件涉及到一萬七千多人,但狄仁傑判決完畢後,這一萬七千多人中竟沒有一個再上告伸冤的。

其斷案如神到這等境界,處事公正到這等境界,遂有「狄青天」之名轟傳天下,雖僻州陋巷的蒼生也都知道朝廷有一個年夜年夜的青天,年夜年夜的好官叫狄仁傑。

不可是斷案如神,更是擔負另外官職時,狄仁傑也能做到「聖人無常心,以蒼生心為心」,體恤蒼生,愛民如子。如此日積月累,至今他已在年夜唐蒼生心中立下了一塊牢不成撼的人格豐碑。以至於蒼生們見到他總是會給予最年夜的信賴。

這就是他一句話就能讓青衿洪流戛然止步的根來源根基因。

周武秉承唐室天下,撫有子民千萬,官吏數以十萬計,但能讓天下人皆傾心欽服者,唯狄仁傑一人罷了!

「今日貢院之事,天子已經聞報。今科取才若果如爾等所想,朝廷必會還們一個公道」

朗聲到這裡,狄仁傑目光由貢生的人群轉移到了最前面的唐松身上,「就是襄州來計程車子唐松?」

此時孔聖的雕像已經放下,唐松聞問,上前一步向狄仁傑行了一禮後,嘶啞著聲音道:「是」

「而等要朝天子,總不克不及這麼多人一起去吧,此事既然是由主扶引起,便由代表這些貢生去面聖吧」

唐松猛然抬頭,目光直視狄仁傑,「就我一人?」

「怎麼,不敢?」

事情成長到這個境界,唐松已經沒有退路,也就無所謂害怕了。再者,有狄仁傑坐鎮於此,他就是不想不一個人去,也難再讓這些貢生們按他的引導行事了。

聞言,他也沒回嘴什麼,清淡一笑後轉身過去。

將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衫理順整齊,唐松站定之後,躬身之間向著貢生人群行了規矩一禮。

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些個貢生見狀忙肅身還禮。

依舊是嘶啞的聲音,「今日能與諸位學兄同襄此護聖衛道之盛舉,實是平生第一快事!若有來日,定當與諸位把酒歡談,不醉不歸;若無來日,咱們相約來生即是!諸史,告辭!」

話完,唐松再向貢生行了一禮後,再不回顧,轉身直往宮城裡面走去。

看著他那有些稚嫩卻堅定的背影,回想起一路走來的一幕幕,眾貢生們心中複雜難言,尤其是那與他同抬聖像的十數個年輕士子,其中竟有人又紅了眼圈,向著唐松的背影高呼道:「唐松,我就在此等,我們就在此等,一定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