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痛快,痛快

沸騰了整個神都的青衿洪流在宮城門前盅卜了狄仁傑,隨後,這個孤身立於高木橫几上的老人只開口了一句話,就讓自出貢院就再不曾停止過的洪流戛然而止。\本章節貞操手打.com\

與那些個沙場百戰的「萬騎」禁軍相比,秋仁杰這鬚髮皆白的老人真是不堪一堆之力。但他卻做到了那些禁軍殺機迸發之下也沒能做到的事情,且是做的如此雲淡風輪。

那一刻,宮城城門處的秋仁杰實有著一言盡退百萬兵的絕世風姿。展翅更新組神提供

而他憑藉的正是愛民如子數十年積累起的清譽,憑藉的是蒼生們一見到他便會發自內心信賴的擁戴!

以蒼生之心為心!這句話來輕飄飄的,但真要數十年如一日的踐行時卻是重逾千斤。

天地有正氣

年夜唐官員數十萬,能做到這一點的唯秋仁杰一人罷了!

公道自在人心,所以秋仁杰能做到常人,乃至兵鋒凌迫之下也做不到的事情!

秋公,真豪傑也!

青衿洪流停住後,秋仁杰也便下了高木橫幾,邁著沉穩端肅的步子與唐松一起走過宮城城門向內宮走去。

初時,兩人都沒有話,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在宮城的城門洞中迴響。

唐松一瞥之間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秋仁杰分明已經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非論是他那鬢間的鶴髮還是臉上鬆弛的皮膚與皺紋都在無情的彰顯著英傑漸老的悲情,但就是這麼一個已到遲暮之年的老人,卻有著一個挺的筆挺的腰板兒。

非論是剛才站在高木橫几上,還是此刻平常的走步,他根本沒有刻意,但那腰板始終是筆挺如松。

正是有了這樣筆挺的腰脊,儘管英傑已老,卻依然有著一股讓人不敢對他生出半點輕視不敬之心的精氣神。

這只是兩人的第一次初見,但在以後的日子裡,唐松只要聽到他人提及或者自己偶爾想到這個老人時,首先浮上他腦海的既不是秋仁杰的面容,也不是秋仁杰的斷案如神、愛民如子,而是老人這筆挺筆挺的腰板兒。隨即,他就會莫名的想起後世曾在許多處所看到過的那幅畫。

年夜雪簌簌的萬丈孤崖上,一株老松懸空紮根於懸崖峭壁之間,任年夜雪威壓,罡風勁吹,依舊巍然屹立。

「在看什麼?」

老人的聲音就像他的腰板兒一樣,人雖老,精氣神卻是很足。

「在看秋公您的腰?」

秋仁杰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唐松會是這樣的回答……「哦?」

貢生暴動的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境界,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唐松反卻是釋然了,一旦釋然,緊張也就少了許多。至於這個時代人初見宰相時該有的侷促不安什麼的,對穿越者來,反倒不是什麼問題了。

這還是要歸於後世諮詢的發財呀,見識的多自然就有個好心態。

猛然間從剛才那種極度緊繃的環境中解脫出來,唐松整個身心都有些疲累不堪,清淡裡帶著些倦意的聲音道:「學生剛才一直想,秋公您這筆挺的腰板兒可曾彎過?」

不等秋仁杰有所回應,唐松自己淡笑著搖了搖頭,「固然沒有,否則秋仁杰也就不是秋仁杰了,。

在這個時代,以唐松此刻的身份直呼一位老人……個宰相的名字是極其失禮的。並且他這句很現代人腔調的話體例也不太容易讓人聽明白。

秋仁杰沒怪罪他,也聽懂了他這句古怪話的意思,但老人的回應卻犀利到了極點,「認為這事做的對?是寧折不彎?」

唐松聞言緘默了一會兒……「讓秋公笑話了,這是您現在問到我才會想起這個,那時還真沒想什麼對與錯:至於寧折不彎,那更得讓您笑話了,這次科舉對我很重要,我是真想彎哪!可惜二位主考年夜人不給機會」

此時,兩人已走出了幽深的城門洞。秋仁杰聽完唐松的話後也沒再什麼,上了前面的一乘肩輿後便自去了。

以秋仁杰的身份與年紀,在宮城內賜乘肩輿卻是正常,但唐松就沒有這麼好的命了,只能跟著一個引路的黃門往裡面走去,不過讓他欣慰的是,想象中他會被禁軍管押的排場倒並沒有呈現。

走不幾步,就見到對面又走過來一個面相憨厚,年約五旬上下的朱袍官員,這官員有些微胖,許是這一路走來有些快了,額頭上微微的帶著汗意。

那微胖官員走的很急,也沒在意唐松。

卻是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唐松聽到了那個引路黃門對他的稱號。展翅更新組神提供

這些日子唐松對京中這些文壇年夜佬們著實有些瞭解,是以一聽之下,便認出這人乃是如今在朝中極順風順水,同時又是文壇領袖的李嶠。看他這樣子,一定是去撫慰那些仍然未散的貢生們。只不知為何他分明早就該到,卻晚了這麼些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