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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送不得;圍,圍不得。還能怎樣將察罕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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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思兩三日後,趙過得了一計。他這一計,卻不是憑空想出來的,而是在看史書時,偶然間看到了一個戰例,因之觸類旁通、受了啟發,突然想到的。
鄧舍好看史書,受了他的影響,趙過也常手不釋卷,哪怕是在作戰中,只要有時間,也經常會翻上幾頁讀讀的。
這陣子他正在讀《宋史》,因憂慮無計可治察罕,故此夜讀《岳飛傳》。他的本意只是追慕漢人的「抗胡名將」,恨自己不如。可就是從《岳飛傳》裡,他受了啟發。
《岳飛傳》裡記載了一個「岳飛敗賊」的故事。
岳飛奉命剿楊么,「統制任士安不稟王令,軍以此無功」。岳飛行軍法,鞭打任士安,命其餌賊,說:「三日賊不平,斬汝。」任士安就放出風聲,揚言說:「嶽太尉兵二十萬至矣。」但是對面的義軍通過偵查,卻發現其實只有任士安這一支部隊而已,認為他是在「詐言」,只是「虛張聲勢」罷了,便「併力攻之」。「飛設伏,士安戰急,伏四起擊賊,賊走」。
這是一個成功的「餌敵」戰例。
揚言「二十萬」,實際看到的卻只有「一軍」。不管是誰都會認為:這是任士安在虛張聲勢。既然是虛張聲勢,能不「併力攻之」麼?用「宣言」、用「揚言」、用「大話」、用「虛張聲勢」來當餌敵之計,任士安也算是個有謀之人。
啟發趙過的,就是任士安的這個「餌敵」之策。
他在盤算成熟後,請來鞠勝,直接就開口說道:「俺、俺打算用詐言誘敵。」
「大人此話何意?」鞠勝有點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
趙過將手中的史書遞了給他,說道:「便、便是任士安餌敵之策。」
《宋史》,是在至正五年成書,至正六年開始刊刻出版的。
鞠勝早就讀過,而且因鄧舍奉安豐為主,而安豐又自稱前宋後裔,所以,自他在海東任官後,更是前前後後又將此書看過很多遍,幾可倒背如流。故此,一聽趙過說「任士安餌敵之策」,不必再去翻看,便立刻明白了他在說什麼。但熟知史實歸熟知史實,……,與眼下卻有何關係?
「卑職愚鈍。大人的意思是?」
趙過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問道:「假、假設你是察罕,忽然聽俺揚言,說、說主公欲將二十萬兵親來,打算與你決一死戰。你、你會怎樣?」
「假如俺是察罕,……。那首先肯定是要派人偵查,看是真是假。」
「對。現、現在你偵查過了,發現是假的。你、你又會怎樣?」
「偵查過,發現是假的,……。那便是將軍在虛張聲勢了。」
「不、不錯。俺是在虛張聲勢。你、你又會怎樣?」
鞠勝想了會兒,說道:「無緣無故的,將軍虛張聲勢。依俺看來,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大人想要撤退,故此用‘大言’來嚇唬俺,好叫俺不敢輕舉妄動,方便大人輕鬆撤走。」
趙過點了點頭,問道:「那、那你又會怎樣?」
「俺會廣遣偵騎、四處打探,將大人撤軍的日期、路線全部打探清楚。同時裝作沒有看破大人的計策,固守曹州,扮出一副積極守城的樣子。而等到大人真撤退的時候,俺再遣派精銳,從後攻擊。」
「你、你會在這個時候,在知道俺虛張聲勢之後,主動退出曹州、撤回晉冀麼?」
「當然不會!這樣好的戰機,怎麼能輕輕放過?」鞠勝恍然大悟,拍手稱讚,說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原來大人的目的是在這裡!不是想撤、也不是想攻,而是想把察罕繼續拖在曹州。」
「只、只是不知察罕會不會上當。」
「此等妙計,別說是察罕,便是換了嶽王爺重生,怕也是要上當的!」
趙過卻沒有顯出高興的神色,反而有些憂心忡忡,說道:「察、察罕熟讀兵法,智謀過人,就、就算能騙住他,怕也騙不了多久。只、只求能多拖他一天,便是一天!」
「……,卻是有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
「察罕軍中已快要斷糧。他會冒著斷糧的危險,在曹州等大人‘撤軍’麼?」
「探、探馬軍報,說察罕前日遣使去了高唐等州、以及曹州西邊諸州。想、想來便是去要糧的。雖然不會要來太多,但、但省著點用,再支援些天應該還是可以。他真要斷糧撤走,誰、誰也沒有辦法。如今之計,也、也只有用餌敵之計,使他見利心動,能、能多拖住一日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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