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咱們的糧食不多,十日內,必、必須要促韃子決戰。城外的土山堆建如何了?」
「已堆起大半,快與城平。」
「加、加快點速度,最遲到明天,一、一定要把山建成。……,另外,守、守城必守野,這個道理韃子不會不知,需、需要防備他們在咱山快堆成時出來偷襲!」
「是。奉大人軍令,高延世高將軍部現便屯駐在山側,時刻備防。」
趙過點了點頭,又問道:「山、山前的壕溝挖了有多深了?」
「將近五尺深。」
「不、不行!要再挖得深一點。」
「喏!」
在山前挖壕溝,有兩個目的,不但是為了防備元軍出城偷襲,更是為了防備元軍在城內挖地道。有過這樣的戰例,圍城的一方在城外堆山,守城的一方便從城中挖掘地道,直通到山下,挖空地基,造成土山傾倒。鄧舍就曾經這樣幹過,由此扭轉了戰局。趙過對此當然是十分警惕。
暫時能想到的就這幾條,吩咐畢了,趙過道:「請潘先生來。」
不多時,潘賢二來到。
帳內本來還有兩三個偏裨,候在邊兒上等待吩咐,趙過將之打發出去,又命令守在帳外的侍衛們退後十步站崗,不許任何人接近,隨後掀起簾幕,任涼風吹拂,一邊看著連綿起伏的營地,一邊請潘賢二落座。
兩人密談。
「主、主公說的那物事,上午運來了,總共有十架,隨、隨同送來的還有一份軍文。文中說,這、這些東西都是由洪先生親自督造,並且試驗過了的。臨、臨高而放,最遠的能夠飛出數里之遠。計、計算距離,從土山處施放,剛、剛好可到城中。只是負重不能太大,一個人、三四十斤火藥而已,再、再多,就飛不起來了。」
「噢?已經送來了?大人可看過了麼?」
「還、還沒有。俺叫佟生養在營中開闢出了一塊地帶,四、四面戒嚴,不許人靠近,物事便放在了其中。有、有俺的親兵在看守。」
潘賢二扭頭往帳外看了一眼,一杆大旗立在帳前,旗幟隨風招展。他蹙眉說道:「只是,大人您請看,這幾天的風都不大啊!效果會不會不太好?可千萬別還沒放起,就墜落在地呀!」
趙過一笑,說道:「主、主公對此也有交代,在軍文中明確道出,此、此物卻不是靠風力飛行的。」
「不用風力?」
「正、正是。主公說,叫、叫滑翔。」
「不是風箏麼?」
「與、與風箏頗有不像之處。……,這樣吧,先、先生,你且隨俺前去親自看看,自然便就知曉。」
「好,好。」
潘賢二好奇心起來,跟著趙過,兩人出帳,也沒帶隨從,順著營內的主幹道,走了沒多遠,拐個彎兒,面前出現一片空地,外邊用柵欄圍住,裡邊是個極大的帳篷。十幾個披甲帶刀的軍士正守在柵欄的外邊。
這些人便是趙過的親兵,見趙過來到,紛紛行禮。
「你、你們留在外邊,俺帶潘先生進去看看。」
入了柵欄,進得帳篷,潘賢二拿眼去看,見地上擺放了十架奇怪的東西。說是風箏,卻要遠比普通的風箏大上許多;上邊是個三角形,大約是用牛皮之類的東西製成,下邊是個架子。兩者間,又用木、鐵連在一起。
這是個什麼東西?在鄧舍的前世,有個名稱,喚作滑翔傘。
一架合格的滑翔傘,製造起來,工序很多,而且非常精密。如果不是專業人士,很難製作出來。不過,鄧舍的要求不高,能「滑翔」一段距離就行,所以在經過了幾次失敗後,很順利地就製造出來了。
當然了,雖然製作出來,就滑翔的距離而言,與合格的滑翔傘還是遠遠不能相比的,只能飛出幾里遠,滯空停留的時間也不長。然而就眼下的任務而言,幾里遠,也就夠用了。飛到城上,找著糧倉,潑下「猛火油」,然後點燃火藥,將之引燃,只要時間足夠完成這幾樣程式便也就可以了。
「猛火油」,即為石油。有樣軍器喚作「猛火油櫃」,便是以「猛火油」為燃料,用火藥為引火,從而噴發火焰的。在以往的戰事中,這種軍器鄧舍也曾多次使用。而且這一次,泰安也給趙過運來的有。
「這東西能在空中飛行?」
「主、主公都試驗過的,應該沒有問題。」
「駕馭此物需要的軍士?」
「沒、沒有經驗是駕馭不成的,主公精選了十名死士,在益都操演熟練,也、也與此物一塊兒送來了。」
潘賢二半信半疑,繞著滑翔傘轉了幾圈,伸手摸摸,湊過去聞聞,還捋起袖子抓住支架往上抬了抬,連連搖頭,說道:「見所未見。‘墨子制木鳶,三年而成,飛一日而敗’,說的難道就是這種東西麼?看起來還真得挺像是雄鷹。」
「放、放它有個條件,土山要高,至、至少要比城牆高一半才行。——這也是主公在軍文中交代的。」說實話,趙過也有疑心,但是他身為主將,總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示對鄧舍的懷疑,所以表面上看信心很足。
「可惜,可惜。」
「可、可惜什麼?」
「可惜不能先放起來試試。」
如果現在放起來,難免會被城中發現,就失去了隱秘之利。
「待、待山堆成,施放之時,先、先生就能親眼目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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