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定計

「察罕已能夠‘圍城打援’,又何必再留下一個‘圍點打援’?」

「虛虛實實,此乃為奇正之道。」

「也就是說,主公沒有料錯,只不過是少預料到了一點。只考慮到了察罕有可能‘圍城打援’,卻沒有想到‘圍點打援’。」

「主公不見得沒有想到。你沒見主公密信上的末尾,有這麼一句交代?」張歹兒重新展開鄧舍寫的密令,念道,「益都有險,華山道或亦不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為察罕所圍,困在城中,城外形勢所知甚少。諸將可見機行事。」

「那該怎麼見機行事?」

「姚平章以為,不如將計就計。」

「如何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又有兩條。或將計就計馳援益都;或將計就計先克復濟南。」

「該選哪個?」

「姚平章建議,上策當為先克復濟南。」

「為何?」

「濟南一下,則王保保必然東竄。泰安城外,才有萬餘韃子。然後我軍可以大勝之軍,裹挾棣州田豐,趁勢再救泰安。一旦濟南、泰安的韃子全被我軍消滅,便好比關門打狗,察罕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勢必即會因此陷入我軍包圍。如此,我軍化被動為主動,此戰必勝!」

姚好古的提議,某種程度上與潘賢二倒是不謀而合。只不過,姚好古的提議立足點在數萬援軍的到來,而潘賢二的提議立足點,卻只有趙過的數千人馬。比較兩者不同,姚好古的提議顯然更為穩妥,更多地考慮到了益都的安危。

郭從龍尋思片刻,問道:「若取濟南,怎生將計就計?」

「無它。察罕以虛實示我,我也以虛實示他便是。」

「願聞其詳。」

「俺料我援軍趕來的訊息,用不了多久,察罕定然就能知曉。並且,我援軍來齊之後的動向,是去救益都,又或攻濟南,他也肯定能做到了如指掌。畢竟在東南沿海佈置些哨探不是難事。俺剛才已經說過,察罕故示與我軍的兩個誘餌,一個益都,一個濟南。這便是他的虛實。我軍若去濟南,則益都為虛。我軍若援益都,則濟南為虛。我軍的對策,就在化虛為實。也故意示與他,……」

郭從龍頓時醒悟,說道:「我軍去往濟南,卻故意做出馳援益都的樣子。從而使得他判斷錯誤。此是為‘化虛為實’。可對麼?」

「不錯,正是這樣。」

「但是,元帥你也剛剛說了,察罕老匹夫在東南沿海肯定遍佈眼線,而且萊州等地還在關保手中。我數萬大軍行動,又該怎麼才能將之哄騙得住?」

「關保好說。他區區五千人,絕非我援軍的敵手。或者先把他消滅,抑或乾脆也如察罕對待泰安,圍而不打。」圍而不打的好處,可以用不多的人馬把敵人困住,不致影響主力行軍。

「還有察罕佈置在東南的眼線、探馬呢?」

眼線、探馬不太好對付。因為他可能化妝,也許只有一兩個人,守在道路要口。防不勝防。張歹兒答道:「彼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就且看是他眼線高明,抑或我軍斥候了得。大不了,多派斥候,凡軍行處,掃蕩一空。同時,多用疑兵計。教他分辨不出我軍的真實意圖。」

如果對付關保是鬥勇,那麼對付元軍的哨探,就沒什麼好說的,鬥智就行了。郭從龍問道:「文平章也是這個意思?」

「什麼?」

「先取濟南。」

「文平章很贊同姚平章的提議。」

「雖然主公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此事,卻必須報主公知曉。」

「這是當然的了。」

郭從龍站起身來,往艙外望了望,見遠近帆檣或前或後,還沒有排程完畢。不少計程車卒仍然沒有下船。他等不及了,收起姚好古的信,拱手說道:「事關重大。末將這就回城安排人手,立即趕去益都,好儘快把姚平章的密信呈與主公。」

張歹兒與劉楊隨之起身,道:「將軍請先回。待船上軍卒集結完畢,俺兩人自會隨軍入城。」郭從龍轉身出艙,臨走到艙門口,想起一事,折回頭,說道:「如果主公同意,不知元帥打算何時奔赴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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