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繼勳曾有分析,關鐸早有反心,如今看來一點不差;他既有反心,重找個靠山,投降納哈出也沒甚麼奇怪,當然也有可能,他這個投降是假投降。不管怎麼說,他總有投降的意思,應該沒錯。
東牟山、蓋州,遼陽、瀋陽。黑暗中一點閃光,就如軍中的火把,一下耀亮了鄧舍的心頭:很有可能,關鐸想騙納哈出,反而被納哈出給耍了!
從這個假設引出去,為何元軍對東牟山想讓而後奪;為何關鐸一力主張攻打蓋州;為何蓋州黃鎮、左李早不反、晚不反,突然此時反;又為何遼西張居敬、世家寶多日不動,偏在前日突然展開攻勢。一切的巧合與疑點,迎刃而解。
好一個關鐸,好一個納哈出!
隨著馬背的顛簸,鄧舍全神貫注,推敲反覆,「沒錯,一點兒沒錯,定然是這樣的。」徘徊他心頭多日的疑雲一掃而空,敵我的軍情形勢頓時明瞭。
再繞回到現在,關鐸和納哈出爾虞我詐,暫時的交手,關鐸處在下風。他兩人好比一個鷸,一個蚌,鷸蚌相爭,得利者誰?分析清楚了形勢,鄧舍堅定了火中取栗的決心。
「不但要取,我還要等到火候到了再取。」鄧舍心想,取的早了,有失觀虎鬥的用意,也不利奪下蓋州後的發展。
盤算得當,他問畢千牛,道:「軍令發出去了麼?」
「回將軍,調遣陳虎陳將軍過鴨綠江,匯合我軍;及其調遣趙過趙將軍即刻整軍,往去蓋州的軍令,早已發出。估算時日,明日中午前,大約可到陳虎軍中;至多三日,能到平壤。」
「瀋陽呢?」
「探馬回報,瀋陽北城門大開,無數韃子部落部民,絡繹入城;南門外韃子官軍大營,先鋒已經派出,觀其進軍的方向,正是遼陽。」
瀋陽到遼陽半日可到,也就是說,明晨一早,遼陽保衛戰就要打響。
「東牟山韃子動向?」
「我軍拔營,東牟山韃子只派了少股斥候遠遠觀望,遠近二十里,並沒有攔截我軍的敵人。」
放我軍走的如此輕鬆?難道元軍就看不出我軍的目的?鄧舍微微疑惑,他本來預料,沒準兒還會打場突圍惡戰,才能成功匯合陳虎呢。他沉吟片刻,或許元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東牟山罷:「傳令三軍,行軍速度不得過快,騎兵、先鋒、兩翼保持戰鬥隊形,……探馬再多放出十里,防止韃子伏兵。」
諸葛一生唯謹慎,謹慎些總沒錯。
……
「報,太子河紅賊拔營,往鴨綠江邊去,似欲匯合雙城的陳虎部。」
圍困東牟山的元軍主將,冷笑一聲:「由它去吧。」
一個不知內情的謀士,面帶憂色,道:「怕是要去打蓋州,不如攔一攔?」
元軍主將嗤笑道:「他若回雙城還好,要去打蓋州?哈哈,相爺自有妙計。」他不再多說,轉目遠望東牟山,皺了眉頭,不滿道,「區區一座小土山,老子出軍日前,向相爺保證三日可下,今兒第幾天了?傳令,加大攻擊力度,老子要用潘美的人頭,來做遼陽大戰的首功!」
火炮轟鳴,一股股的元軍鋪天蓋地,掩上東牟山。
……
高麗,雙城,夜。
城外女真人營地,一個鬼祟的身影,避開巡夜計程車卒,悄悄繞進了佟豆蘭的帥帳。
※※※
注:
1、夫幽則有鬼,天則有神。
引自袁參《上中書姚令西元崇書》,原文為「夫幽則有鬼,天則有神,鬼神之間,參所必有。如使參敢負於君前,則鬼神之靈其誅之,敬以自盟!」
作者「趙子曰」的其他小說
《三國之最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