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都看出他不是真心譴責徒弟,青年顯然也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往第一座坐下:「哪位前輩要賜教?」
看到這裡,占人傑臉色很不好,他轉向顧平林:「顧掌門看,此子如何?」
顧平林不答:「佔掌門是擔心雲院主?」
沒想到對方藏了底牌,占人傑已知不妙,沉吟道:「飛劍宮明顯有備而來,但……要勝過雲院主,不太可能吧。」
顧平林道:「世事萬變,沒什麼不可能。」
玄冥派與飛劍宮明爭暗鬥多年,對彼此的訊息都在意得很,少不了暗中打探,這名青年就是飛劍宮近年新晉的內丹大修,名叫陽昭,是玉無學座下弟子,平時他很少露面,偶爾外出歷練也是跟宮中長老一起,表現平平,如今看來,玉無學竟是故意將他藏了這麼多年,就為了這場論道會吧。
占人傑暗罵了句「老狐狸」,當即開口笑道:「飛劍宮人才輩出,小輩匆忙趕到,雲院主莫要佔小輩便宜,此番我們原是為聽道而來,何必急著較量,先聽聽小輩們的道法吧。」
他不像雲鶴,行事務求穩妥——對方既然是玉無學全力栽培的親傳徒弟,且被特意安排在此時現身揚名,必然有把握穩坐第一,雲鶴恐怕要吃虧,所以他立刻給雲鶴遞上梯子,讓他有臺階下。
哪知雲鶴還沒說什麼,陽昭就先開口:「談不上佔便宜,雲院主賜教,晚輩領教就是。」
占人傑笑不出來了。
雲鶴雖霸道,但他活了這麼久,勝在有經驗,陽昭意外現身,他自知心境不穩,氣勢已輸,此刻繼續全無勝算,不如讓旁人來試。於是雲鶴收斂劍意:「陽師侄好氣魄,我與玉兄原是老朋友切磋切磋,既然師侄你來了,這機會就暫且留給你們後輩吧。」
占人傑正擔心他脾氣直不聽勸,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陽昭卻很不給面子地嗤笑了聲。
雲鶴正轉身歸座,乍聽到這聲嗤笑,登時額頭青筋迸起,目光陰鷙下來。門派世家之間縱然有競爭,表面上還是要留些餘地的,玉無學若主動讓座,他也不會過分嘲諷,如今被一個小輩輕視,教他怎能不惱恨。
顧平林也搖頭。
飛劍宮修純陽之道,「傲」就是飛劍宮劍道最大的特點,作為飛劍宮弟子,別的可以沒有,卻不能沒有傲氣,不能沒有傲骨,故飛劍宮多數弟子性格都不討人喜歡。這陽昭既有天賦,脾性又暗合飛劍宮劍道,難怪玉無學會全力培養他,只可惜……
齊婉兒傲,卻勝在自知,當退則退;記憶中那人也極傲,卻有足夠的智謀和實力;別的修者再心高氣傲,這種場合也多少會藏著些。這陽昭早年出身貧苦,直到入飛劍宮被玉無學看中,境遇才有所改善,玉無學因擔心他自卑,便刻意培養他的傲氣,陽昭被保護得太好,根本沒經歷過最艱難的歷練,一朝得勢,便養成了妄自尊大的性子,得罪了宮內許多人,如果不出意外,兩年後玉無學閉關,陽昭受師弟慫恿,獨自闖入魔域映象之地,慘死其中,可惜了玉無學多年栽培的苦心。
道途困難重重,人心也是一重。
占人傑自然不願就此罷休,他讓雲鶴暫退,不過是想派幾個晚輩弟子先去試試陽昭的深淺,然後再作打算。
正如顧平林所料,一名玄冥派弟子走出來:「尚卿不才,請陽兄賜教。」
好戲開場,眾人正等著看呢,冷不防崖外突然颳起了風.
風急,冷意襲人。但凡有經驗的修者都能察覺,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風,而是一股被外力帶動的、強大的氣流。
眾人不約而同轉過身,警惕地看向崖邊。
崖外雲霧升騰、翻湧,氣流帶著雲霧撲面捲來。
樹上紅白花瓣紛飛如雨,地面落瓣繞足而舞,在場所有人的發須、袍袖皆隨之飄揚。雲霧迅速瀰漫,不消片刻就鋪滿地面,與崖外連成了茫茫的一片。
驟然,雲海中亮起一道白光!
那光芒太過刺眼,眾人情不自禁眯起眼睛。
半晌,光芒逐漸消逝,崖畔憑空出現一頂白轎。
白轎十分精美,依稀還沾著絲絲雲氣,轎壁是用罕見的冰峭木製成,光潔如羊脂玉,頂上四角垂著潔白的長流蘇,猶輕輕晃動。轎旁站著四名白衣轎伕,面目皆平凡無奇,應該都是易容了的。
素白的轎簾被氣流捲起一角,沒等眾人看清轎內情形,紗簾已經重新落下。
簾落,風息。
空中,漫天飄飛的花瓣突然靜止。
空中,漫天飄飛的花瓣突然靜止——
人設崩塌版論道會現場:
段六:燈光打起,鼓風機開一檔,後期注意特效,我不能露面,給我準備一頂轎子。
眾人:為什麼?
段六:因為只要我不在,顧九就是攻。
眾人:……
段六:你們誰能勝過他?
眾人:……
齊婉兒:既然你不參加,跑來做什麼?
段六:這嘛,我就是來給劍王閣發發傳單,打打廣告,拉點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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