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閣中劍王 第158章 神秘來者

顧平林天賦不足,故創陣劍之道以補缺,步水寒卻無需如此,他始終堅持走最純正的靈心派劍道,也是靈心派的正統傳承者。剛靠近石椅,他便被一道十分陌生的至柔劍意纏上,饒是早有準備,也生生被逼退了半步,好在他天生好戰,實戰經驗豐富,最終還是將那道真水劍意壓制住了。

步水寒挑眉,往石椅上坐下。

占人傑頷首不語。步水寒與曲琳的事,他原本態度模糊,只因曲琳近年十分勤奮,已步入外丹境,之前送出顏飛秀,再送曲琳,等於白白增強靈心派的實力,誰料步水寒竟這麼快晉升內丹境,他也就樂見其成了。如今曲琳還閉關未出,沒有跟來。

陶餘生十分意外,又想起真水劍宗目前的困境,搖頭嘆氣。

還剩九座,顧平林也不再等了,步出人群:「道法萬千,化陣入劍;道法歸一,無陣無劍。」

聲音冷而近於尖利,眾修者不約而同停止議論,打量他。

靈心派聲望漸起,陶餘生早就聽說過他的陣劍之道,拱手笑道:「顧掌門獨闢蹊徑,老夫聞名已久。」

近年顧平林幾乎不露面,許多修者只聽說過他的名字,都對陣劍之道十分好奇,更有不少劍修面露不屑之色,他們自詡修持正宗劍道,對這種需要藉助陣力的「外門劍道」嗤之以鼻。

顧平林對此視而不見,朝陶餘生拱了下手,然後舉步走向石椅。

今世非前世能比,大可再進四位。

然而走過第九座時,顧平林還是情不自禁地頓了腳步,側臉看向左邊的位置。

石椅空空,不見故人,旁邊卻生有同樣的矮樹,同樣的花枝,連枝頭上殷紅的小花也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重來一世,自己竟依舊是初結內丹,又與前世莫名地重合。

可見,還是有不變的事物。

前事已了,不應執著。

顧平林收斂心神,繼續朝前走,剛邁出兩步,他卻又突然迴轉身,徑直走向右邊第九座。

既已執著,何必違心?道法自然,隨心便罷。

一念之間,久已不動的關口似乎鬆動了下,像是錯覺。顧平林反而不甚在意了,輕鬆破去真水劍意,未見半點動靜。

新人輩出,陶餘生摸著鬍子,再一次長嘆。

顧平林的座位恰好與占人傑的座位相鄰,占人傑側臉讚道:「陣劍之道果然奇妙,顧掌門令我等大開眼界。」

坐上熟悉的石椅,顧平林心情出奇地平靜,客氣地道:「見笑了,暫坐而已。」

靈心派兩人成功奪得座位,其餘修者重又變得踴躍,各自取座,待座位全滿即展開爭奪,一邊言語論辯,一邊實力較量。拋開修為差距,各種道法的優劣更清楚地呈現出來,不止交手的兩人,旁觀者也頗有心得,幾位修者似有所悟,當場坐地悟道。半個時辰下來,許多石座都換了好幾位主人,步水寒很快敗下陣來,對方是前輩,對道法的體悟十分獨到,他也心悅誠服,讓座之後便走到顧平林身後站著。環顧座中,留下的大半是劍修,足見劍道在修界的優勢。

終於,雲鶴站起來:「本院冒昧,向玉宮主討教。」

長老方中元已經隕落,玉無學身為飛劍宮宮主,上次論道卻一座未得,除非這千年來他悟性大增,否則飛劍宮要保住第一很難。從雲鶴越過段徵佔據第二開始,眾人就知道後面有戲,因此明知玉無學不算高明,也沒人去挑戰他,此刻雲鶴終於動手,四周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雲院主還是這急脾氣,」眼底隱隱有笑意,占人傑側臉問顧平林,「顧掌門怎麼看?」

顧平林道:「玉宮主自然不及雲院主。」

玄冥派有望奪第一,占人傑欣然將視線移向雲鶴兩人。

顧平林則意味深長地笑了聲。

步水寒留意到,低聲問:「你以為……」

顧平林抬手製止他:「先看。」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雲鶴走向玉無學,「純陽之道,難入大道。」

乍聞此語,眾人又議論起來。

這正是雲鶴在上次論道會上問方中元的話,後來惜敗,如今他再說同樣的話,其中意味引人深思。

千年過去,雲鶴亦有所悟,故而胸有成竹,他滿身劍意,步步逼近玉無學。表面看,這是劍意與劍意的較量,實則是劍道與劍道的較量,論道會上,誰更高明,一目瞭然。

面對挑釁,玉無學不僅沒慌,反而挑眉一笑:「雲老弟想必也清楚,我這個位置遲早是要讓出來的,罷了。」

他一笑,占人傑便警惕起來,驚疑地看向飛劍宮其餘人。

雲鶴雖意外,卻沒這麼多心思,只道玉無學鬥不過,要主動讓位與自己,他臉色便軟和了些,拱手道:「玉兄爽快,那我就不客氣……」

「其實我只是先來為小輩佔個座,」玉無學打斷他,悠然站起身,「他這就來了。」

說話間,一名青年自崖外躍上,身穿飛劍宮道袍,眉眼凌厲,他一陣風似地走到玉無學跟前,朗聲道:「弟子來遲,見過師父。」

玉無學哼了聲:「再不來,就沒你的座了。」

「那又何妨!」青年毫不在意,「再拿回來便是。」

玉無學哈哈大笑,口裡斥責:「當著前輩們,說甚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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