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除夕

唐師師既不用科考,也不用賺錢養家,究竟為什麼要起那麼早?唐師師覬覦對方的兒子,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了。

杜鵑拿起兩身裙子,獻寶般給唐師師展示:「姑娘,這是遍地金妝花緞,這是織金提花錦,您要穿哪一身?」

唐師師瞄了一眼,說:「都差不多,隨便吧。」

「這怎麼能隨便?」杜鵑大呼小叫道,「您是第一美人啊,無論做什麼都該是王府頭一份。姑娘沒起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來了好幾撥人,說要給姑娘拜年。姑娘,她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您可不能輸給她們啊!」

唐師師默然看著杜鵑,杜鵑最近好像得了一種病,酷愛吹噓,無論做什麼都要得第一。更要命的是,杜鵑還是替她吹的。

唐師師也沒法說什麼,只好道:「妝花緞那身吧。」

「好嘞。」杜鵑應下,立刻拉著唐師師坐在梳妝前,問,「姑娘,今天要用哪套頭面?」

為了防止衣服毀了妝面,一般都是先梳頭上妝,最後再穿衣服。唐師師想了想衣服顏色,說:「過年圖個吉利,用紅寶石那套吧。」

「奴婢遵命。」

幾個丫鬟圍在鏡子前,幫唐師師綰頭髮、戴髮簪。唐師師如今沒有嫁人,不能盤高髻,能戴的首飾寥寥。唐師師只選了一隻銀底鎏金紅寶石挑心,旁邊綴了一對紅寶石髮簪,配同色紅耳墜,就說道:「行了,更衣吧。」

丫鬟早把衣服燻熱了,服服帖帖地端到唐師師身前。唐師師伸手,由丫鬟們給她換上大衣裳。這身衣服是新做的,專門為了除夕這一天。上襖用了寸錦寸金的白色妝花緞,對襟立領,袖子自然放大,在手腕處收緊,成琵琶狀。衣襟上釘著金色對扣,一對對扣起來,顯得唐師師皮膚白皙,脖頸修長。

上襖從肩膀到袖口繡著繁複的金色花紋,雲紋、花鳥、吉祥紋融合在一起,富貴大氣,又不會顯老。唐師師上襖顏色淡,下面就搭了豔麗的紅色妝花馬面裙,褶子細密整齊,服帖地排在唐師師腰身兩側。琵琶袖寬鬆,馬面裙裙襬也非常寬大,通身唯有腰肢處猛地收緊,越發凸顯唐師師腰身纖細,雙腿修長,看上去纖長又窈窕。

等唐師師穿好後,杜鵑特別開心,歡歡喜喜地問:「姑娘,您現在出門嗎?」

唐師師點頭:「好。」

唐師師套上毛絨圍脖,穿上厚重的狐皮斗篷,出門去世子妃屋裡請安。今日除夕,按禮所有人都該去王妃屋裡道賀,靖王府沒有王妃,這個人就換成了世子妃。

宜年院已經非常熱鬧了,穿著新衣的下人喜氣洋洋,進出不斷。過年要討好兆頭,今日不管是什麼人,全要穿上喜慶的衣服,滿面笑容地說吉利話,決不允許哭喪著臉。

唐師師到時,在裡面見到了許多熟人。眾人看到唐師師來了,陸陸續續站起來:「竟然是唐姐姐。真是稀客,如今見唐姐姐一面可不容易。」

唐師師卸下斗篷,笑道:「世子妃安,各位姐姐妹妹安。這段時間書房忙,沒空和各位姐姐妹妹敘話,今日一齊補上。」

「不敢當。」好幾個美人捏著帕子笑道,「唐姐姐在書房忙得見不著人,這是恩寵,我們哪敢和王爺搶人?」

「幾位妹妹就不要打趣我了。」唐師師笑著,說,「論起恩寵,我哪裡比得上世子妃?」

唐師師突然將話題扯到盧雨霏身上,眾人頓了頓,都不敢再說了。盧雨霏對這樣的恭維受用良好,她笑道:「知道你們感情好,不要站著了,都坐吧。」

有人站起來給唐師師讓座,唐師師連忙擺手:「不用動了,我隨便找個地方坐就好。」她雖然這樣說,可是腿上卻不行動,一直等所有人都站起來,將客座最尊貴的位置讓出來後,她才施施然上前:「真是不好意思,你們坐得好好的,因為我一個人,全折騰起來了。」

眾女聽著呵呵一笑,暗地裡齊齊翻了個白眼。虛偽,做作,這話她們要是信就有鬼了。

盧雨霏看著下面濟濟一堂、各有千秋的美人,感嘆道:「各位美人容色過人,便是百花園也不敢和你們爭豔。大家和睦共處,親如一家人,真好。」

唐師師隨著眾人一起應和,心裡卻想,這種事可不能盼。別說,最後這些美人,全和盧雨霏成了一家人。

奪權爭寵搶男人的那種。

女人多的地方就全是戲,眾美笑意盈盈,你挑一嘴,我諷一句,有來有往十分熱鬧。她們說了會閒話,很快就到中午了,管事婆子來和盧雨霏稟事,眾美見狀,一起告退。

唐師師也隨著大流離開。她披著斗篷走到臺階下,馮茜從後面追上來,道:「唐姐姐,萬事大吉。我好久沒和姐姐說話了,我們一起走一程?」

唐師師看了眼天色,微笑著拒絕道:「恐怕不行。時間不早了,我要去給王爺問安。」

馮茜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甜甜笑道:「對啊,我差點忘了,唐姐姐還有王爺呢。唐姐姐快去吧,不要耽誤了時辰,我自己回去了。」

唐師師笑著目送著馮茜遠去,等馮茜走遠後,唐師師收回笑容,冷冷哼了一聲。

煩人精,她寧願自己走,也不想和馮茜同行。

身後小丫鬟戰戰兢兢問:「姑娘,要去給王爺請安嗎?」

唐師師又嘆了口氣,道:「走吧,話都說出去了,不去怎麼行?去繞一圈,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今日趙承鈞不在書房,而在燕安院。劉吉稟報唐師師來了的時候,趙承鈞驚訝地挑了下眉:「竟然是她?今兒太陽要從西邊升起了,難得,叫她進來吧。」

唐師師一進門,披風都沒脫,就笑吟吟地和趙承鈞道喜:「恭喜王爺,除夕大吉。」

趙承鈞不喜歡喧鬧,燕安院伺候的人也都安安分分的,哪敢大聲喧譁。唐師師一進來就高聲道賀,瞬間整座屋子都活色生香起來。

趙承鈞不讓下人吵鬧,可是唐師師在這裡高聲說話,他卻什麼也沒說。趙承鈞問:「何喜之有?」

唐師師笑容微僵,不會吧,真的有人這麼不識眼力勁兒嗎?客套話而已,莫非千秋節時臣子恭祝皇帝萬歲萬萬歲,皇帝就真能活到一萬年?

唐師師哈哈一笑,自己給自己打圓場道:「月初世子娶妻,如今又逢新年,王爺可不是雙喜臨門嗎?說不定等明年,王爺就能抱上小世子了。」

趙承鈞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緩緩說道:「我平生討厭的東西不多,無休止哭鬧的小孩子大概能算一個。我可不覺得這是喜事。」

唐師師笑容更加僵硬,她乾笑了兩聲,道:「新生兒誕生總是喜事,到時候有奶孃有嬤嬤,吵不到王爺的。」

唐師師生怕趙承鈞又給她挑刺,趕緊截斷這個話題,道:「王爺,馬上就要到新年了,凡事要討個好兆頭。我給您道喜,您是不是得給我發份壓歲錢?」

趙承鈞聽著,輕輕挑眉,慢悠悠說:「我記得,壓歲錢是民間給小孩子壓驚的賞錢吧。你又不是小孩子,為什麼要給你?」

唐師師連假笑都維持不住了,她收回笑,道:「王爺,只是一份賞錢。您坐擁西北,難道還在乎區區一份壓歲錢?明明之前,我父親和太后娘娘都給了。」

趙承鈞握拳擋在唇邊,遮住笑意。很快他放下手,臉上依然平靜如玉,可是眼睛中卻亮晶晶的,宛如有星辰閃爍:「可是,我既不是你父親,也不是太后。」

唐師師真的惱了:「王爺!不給算了。」

唐師師轉身欲走,趙承鈞用眼神示意下面的人攔住她。唐師師被劉吉拉住,劉吉笑著,說:「姑娘,你脾氣這麼急做什麼?大過節的急躁可不好,姑娘快隨老奴進來坐。」

唐師師被拉回來,趙承鈞忍不住笑了,說:「雖然給你壓歲錢沒道理,但是你若空手從這裡出去,外面人恐怕會以為本王捨不得一份賞賜。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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