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共寢

凌清宵盛怒狀態下法力全開,趕路速度非常快,一轉眼,就回到了天宮。

洛晗雙手被縛,她試著掙扎了一會,後來發現還挺累的,就默默放棄,安靜地縮在凌清宵身上。

眼前很快出現熟悉的天宮景物,洛晗本以為要去重光殿,但是凌清宵沒有轉彎,直接朝著玉清宮走去。

洛晗眼看不對,連忙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普通仙人看不住你,我也不忍心將你押入天牢,那就由我親自看著吧。」

看來凌清宵是真的氣狠了,竟然不顧自己喜靜,打算親自看押她。洛晗不敢在這種狀態下刺激他,心想不過在玉清宮偏殿住幾天,宮殿都大同小異,沒什麼差別。

她繼續保持安靜。玉清宮裡一片寂靜,唯有星河木落葉簌簌落下。凌清宵抱著洛晗穿過星雨,大步進入寢宮。洛晗看著凌清宵帶她進入寢宮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妙,後來發現進門後,凌清宵手臂還沒有放鬆的意思,甚至看樣子直奔床榻而去。

洛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趕緊掙扎:「你做什麼?你放開我!」

凌清宵紋絲不動,他走到床邊,一鬆手就將洛晗拋到床上。洛晗落入層層被褥中,鼻尖頓時縈滿凌清宵的清冷氣息。

玉清宮前朝後寢,前面是凌清宵理政的地方,後面大一片都是寢宮。這處宮殿,是凌清宵自己起居的地方。

洛晗接觸到床榻後,立刻想要爬起來,然而她的雙手被縛,無法使力,久久都支不起來。這時候凌清宵已經坐到她身邊,手指微微一動,洛晗手上的靈力化成一個手環,套在她右手腕,另一面生出鎖鏈,扣在床柱上。

洛晗掙了掙,發現鎖鏈竟然十分結實。而且這條鏈子由凌清宵的靈力凝成,顯而易見,是沒有鑰匙的。

「凌清宵你瘋了?」洛晗一邊掙扎手環,一邊對凌清宵說,「這是你的寢宮,你將我鎖在這裡,等明日天亮了,朝臣會怎麼說?你身為天帝,不要名聲了嗎?」

凌清宵聽到這些話微微怔松,他不是很懂現在年輕人的流行,不過,年輕女子被人鎖起來後,第一個想到的會是對方的名聲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就要讓人整頓一下仙界的風氣了。魔界和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本子看看就罷了,傳到天界來誤導年輕仙族,卻不行。

凌清宵坐在洛晗身邊,看著洛晗不甚走心地掙扎,問:「你就不擔心我對你做什麼?」

這洛晗還真不擔心。她不以為意,道:「你不會做這種事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

「我認識的凌清宵,冷淡寡言,不近人情,卻從來不會做違背道義的事情。」洛晗看著凌清宵,緩聲道,「我相信他,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凌清宵沉著臉不說話,洛晗晃了晃右手,鎖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洛晗試探地問:「你現在冷靜下來了?」

「不要試圖矇混過關。」凌清宵依然冷冷地看著她,絲毫不為所動,「我不是他,不會被你三言兩語哄過去。」

洛晗沒有接話,可是她心裡默默接了一句,天啟紀的凌清宵也不會。他從來沒有被她騙到過,他只是不忍心拆穿。

誰不忍心,誰就輸了。

自然,這些話沒必要說出來,激怒本來就不冷靜的天帝凌清宵。洛晗說:「好,你不一樣,你是最聰明的。既然陛下還很理智,那正好談談禁魂的事情。」

洛晗嘆氣,道:「那天想必你也聽到了,禁魂死前,說我殺不死他。你應當知道另一個他有心魔,那是我們在中古大戰的時候,殺魔神時,他被一塊魔神碎片擊中。禁魂和魔神碎片同出本源,我害怕,禁魂會對他不利。」

凌清宵依然冷冰冰的,說:「心魔是他自己的事情,莫非他還是小孩子,連心魔都無法克服?」

這就是在抬槓,洛晗頭一次發現凌清宵也有這麼無理取鬧的時候。洛晗說:「不能這樣說,他畢竟年輕,遇到危險當然需要幫助。何況,六界典籍浩如煙海,我回去後會尋找相關秘術,想辦法解決時空的問題。我並沒有打算不告而別,只是事有輕重緩急,他的心魔耽誤不得了。」

花言巧語,模糊重點,凌清宵在心中下了評語,可是怒火還是不受控制地被她撫平了。但是一碼歸一碼,即便洛晗說得再好,凌清宵也不會忘記,她今夜打算離開。

憑什麼年輕,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被偏愛?

凌清宵說:「你可以留在這裡,想辦法為他解決心魔。」

「不行。」洛晗矢口否決,「他的心魔……你沒有見過,自然不知他心魔的兇險。他的心魔因我而起,我有責任將其了結。你放心,等我回去後,我會想辦法的。」

「如果沒有辦法呢?」

洛晗一噎,無言以對。凌清宵看著洛晗的表情,內心已經明瞭。這就是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分歧,凌清宵不信運氣,不信鬼神,他只信他自己。與其賭一個未知的可能,何不將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凌清宵靠近洛晗,絲毫不顧現在兩人在床榻上,任何舉動都會顯得很曖昧。凌清宵靠近,洛晗就只能往後退,慢慢的,都縮到了床角。

凌清宵伸手撫過洛晗的臉,問:「我究竟哪裡不如他?為什麼你一門心思想離開?」

洛晗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很好,你多謀善斷,強大自律,你無需和任何人比較。」

這些話雖然是誇讚,但是凌清宵知道,這裡隱含的臺詞就是拒絕。他輕輕笑了笑,說:「我確實和他不一樣。他不忍心做的事情,我卻沒什麼負擔。」

洛晗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擒住手腕。原本是隱形的儲物戒指顯出原形,洛晗察覺到他要做什麼,連忙掙扎,可是手怎麼都抽不出來。

凌清宵握住洛晗的戒指,緩慢又不容置喙地將其拔出。這裡面裝著洛晗歷練多年來蒐集的瑣物,還有不少在天啟紀和凌清宵的紀念品。這是她最重要的記憶,包含著她和凌清宵相遇相識、相互防備又到相戀的每一步變化,然而現在,她的回憶全被眼前的人奪走。

「凌清宵你住手!」洛晗用力掰凌清宵的手,然而毫無用處,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戒指被凌清宵奪走。洛晗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她撲到凌清宵身上,想要從他手中搶回自己的東西:「你把東西給我!」

凌清宵握住她的兩隻手腕,輕輕鬆鬆將她制住。凌清宵把洛晗扣在床鋪上,說:「眼不見心不亂,我相信只要你看不到,很快就能忘掉另一人。我們以後還有漫長的歲月,我等得起。」

凌清宵說著站起身,揮袖在殿中下了重重禁制:「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晗兒。」

洛晗想要下床,結果被鎖鏈扣住。她看著凌清宵的背影,怒道:「你再這樣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你敢出這道門我跟你沒完!」

洛晗說著,凌清宵開門,頎長筆直的背影一轉眼消失在門後。

洛晗內心罵了句,她按住太陽穴,低聲告訴自己:「不生氣,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

但她還是要氣炸了。洛晗手腕微微一甩,鎖鏈應聲而碎,她並不是掙不開,她只是配合男朋友而已。

但是現在,洛晗活動著右手腕,冷笑一聲,低低道:「凌清宵,你完了。」

·

第二天,天宮眾官照常來玉清宮稟事的時候,覺得今日的帝宮,似乎不太對勁。

玉清宮多了很多仙娥,她們低著頭來去匆匆,好像很忙的樣子。擱在往日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天宮誰人不知,陛下最厭惡吵鬧,多年來玉清宮根本沒有侍者。

誰想今日一次性來了許多,還是仙女。

一眾真君大為吃驚,有眼尖的人發現,這些侍女,不正是重光殿侍奉天道的那些嗎?

這個發現非同小可,真君吃了一驚,轉過視線,假裝自己從未看到。陛下和天道關係非常微妙,這段時間,三清天隱隱還傳出些陛下和天道不合、禁錮天道的風聲。

當然,天帝陛下不會做禁錮這等不光明的事情,那叫保護。

幸而大羅天人少,伺候的仙子們也知曉輕重,一個個口風甚緊,這類傳言只停留在捉風捕影的層次。三清天的官員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不知道,結果今日,他們猝不及防在玉清宮見到了侍奉天道的仙娥。

眾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去想這背後代表的意思,照常進殿啟奏政事。結果商議到一半,立政殿外走來一個仙娥,她站在門口,不斷朝裡張望。

奏事的真君發現了,不光是他,其他人也心知肚明。在場全部都是修為深厚的人精,怎麼會看不到一個小小的仙娥。真君只當不知,稟告完政事後退到一邊,靜靜等著凌清宵答覆。

凌清宵端坐上首,他停了一會,站起身,說:「魔界割讓一事茲事體大,你們先行商議,本尊隨後就來。」

凌清宵說完,就負手走向側殿,步履從容不迫,背影莊重威儀。

被留在立政殿的眾高官一起露出驚訝之色。他們面面相覷,都覺得匪夷所思。

陛下登基以來勤於政事,雷厲風行,只有他嫌棄別人動作慢、不守時的份,他自己從未遲到早退,更遑論中途離席。陛下扔下兩界大事走開,莫非,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

真君們臉色都嚴肅起來了,能讓陛下離席,可見,這是足以威脅到天宮的大變故。

仙娥從門口見到陛下出來,忙不迭跟上。凌清宵走到側殿,問:「何事?」

仙娥露出種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回道:「稟陛下,洛姑娘剛才醒了。」

「嗯。」凌清宵應了一聲,說,「她今天可能會有些鬧騰,不要理她,隨她去便是。」

「洛姑娘她說……她絕食了。」

凌清宵即便早有預料,聽到「絕食」這兩個字,還是微微怔了怔。

絕食?

「荒謬。」凌清宵拂袖,面含薄怒,「她又不是凡人,有修為在身,還能把她餓死了?想絕食就讓她去絕食,這件事情以後不必再報。」

仙娥諾諾應是,低著頭完全不敢抬眼。陛下總是表現的很強硬,可是要不了多久,就自己巴巴跑過去看。她現在不抬頭,不接話,等一會見到陛下的時候,至少不會太尷尬。

凌清宵發現洛晗真的是他的剋星,大清早就被她氣飽了。凌清宵冷著臉離開,走出兩步後,他腳步微頓,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看,剛剛還說這件事不要再報。仙娥非常懂,體貼地回道:「大概辰時,洛姑娘醒來後,不肯用早膳。」

又餓不死她。凌清宵冷漠地走回立政殿,完全無動於衷。

真君們正在小心交換訊息,猜測六界發生了什麼大事。沒想到才過了一會,陛下就回來了。高冷清貴、容貌俊美的陛下坐回主座,一舉一動依然從容不迫,充滿了天帝的威儀。

「魔族割地一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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