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妖嬈笑 第44章 未雨綢繆

這個時候,他已經忘記了他還是刑部尚書,忘記了他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在她面前,他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他還是那個每年生辰日都眼巴巴盼著她來的少年。

秦玖強壓著心頭的波動,伸臂將榴蓮擁在懷裡,她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他身上鞭打的傷口。但榴蓮卻似乎渾然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他此時的感覺都在這個懷抱上,溫暖而舒適。

「逸兒,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再瞞你了。有些事情,你早晚都要知道的。」秦玖輕輕撫了撫榴蓮的肩頭,慢慢推開了他。

榴蓮見秦玖臉色肅穆,他拭去眼角的淚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上,與秦玖對視著。他隱約預感到,她所說的事情很重要,而且還是與他有關的。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訊息竟是如此讓他震驚。

他——是白皇后的兒子。

臨近中秋,朝中局勢越來越不穩當。

榴蓮受傷之事,在朝內引起了軒然大波,有心人都曉得,這是有人不想讓白家之案重審,由此可見,白家之案確實疑點重重。慶帝雖因榴蓮那日的頂撞十分不喜,但表面功夫還是做到了,派太監總管李英親自送去了上好的傷藥,讓榴蓮儘管在家休養,不用急著上朝。其實,探望的真實目的,怕只是最後一句,不用急著上朝吧!

慶帝也派人去調查劫持刺殺榴蓮之事,最後這件事因為殺手全部被殺而不了了之。卻不想幾日後,傳來了嚴王顏聿派人將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絕命幫給滅了的訊息。據說,連絕命幫的首領都被他捉住了。

蘇青已經獲罪,他這件走私兵器的案子涉及燁國和天宸宗,極其複雜。因為這案子涉及了天宸宗之人王天佑,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定案。倘若判定天宸宗私交敵國,意圖謀反,這罪名可不小。天宸宗不光在朝中根基很深,在江湖上也有很廣泛的勢力,一下子拔除並不易,勢必會引起大亂,動搖國本。與此同時,天宸宗一黨以惠妃為代表忙急著撇清關係,說王天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脫離了天宸宗,乃天宸宗的叛徒,這件事只是他個人之事,與天宸宗沒有半點干係。

這件案子,最終以蘇青和王天佑走私兵器,私通敵國,判了全家抄斬之罪,並沒有株連到天宸宗。

秦玖早猜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這件事至少是給慶帝敲了警鐘,如今的天宸宗,到底是哪個國家的天宸宗,還尚未可知。

秦玖猜到了不會株連到天宸宗,卻沒有猜到,這件事似乎也沒有株連到蘇挽香。據說是因為蘇挽香嫁入安陵王府,已經身懷有嗣,暫時逃過了死罪。

在聽到這個訊息時,秦玖唇角漾起了一抹冷笑。當日,顏夙和蘇挽香大婚受阻,蘇挽香自請歸家,如今竟然懷有皇家血脈,這麼說,他們後來還是做了夫妻了。顏夙不顧蘇青大罪,還如此待蘇挽香,當真是深情感人。倘若沒有,只是以此為藉口保住蘇挽香性命,連這樣的招兒都想得出來,足見顏夙的情深,蘇挽香該是很歡欣的吧!

居住在安王府,處於軟禁之中的蘇挽香,此時卻並沒有感覺到歡欣。

屋內琉璃燈散發的白亮的光芒映在她臉上,白淨的臉上隱約泛起一抹清冷之意。徐徐微風輕搖著樹影,發出輕微的聲響。或許是因為屋內人的神色陰冷,所以這溫暖屋內的氣氛似乎也跟著冷了幾分,透著難以捉摸的陰暗。

翠蘭在門口探頭探腦,見玉冰和粉雪都不在,這才回身走到蘇挽香榻前,施禮說道:「主子,王爺待您倒真是情深意重,就連這種欺君之罪都犯下了,您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覺得,以前,就是以前,幾日前,王爺可曾對我這般深情?」蘇挽香掃了翠蘭一眼,慢慢問道。

翠蘭皺眉想了想,「以前,幾日前,王爺對姑娘也不錯啊!只是,這幾日,似乎對姑娘更好了而已。」

「是啊,他如今越是待我好,我心裡便越是難受!」蘇挽香夢囈一般說道。

翠蘭看了一眼蘇挽香,她不是特別明白蘇挽香為何會這麼說。這樣的好,曾是蘇挽香夢寐以求的,她果然也得到了。那樣的溫柔淺笑,那樣的輕言慢語,那樣的體貼周到,她只不過是頂著另一個人的名頭得到的罷了!

想起這種原因,蘇挽香的臉色便越加陰沉,心中便好似被深秋的霜打了一般,有些涼森森的難受。她伸出手,抓緊了手中的錦帕,將那錦帕揉成了一團。

她很歡喜他這麼對她,可是她卻並沒有幸福的感覺。

「無論如何,主子您總算逃過了一劫,這說明王爺對您是真心的。當初,我們哪裡想得到蘇青竟會倒了,幸而主子沒有頂著他的名頭受了株連。」翠蘭寬慰道。

蘇挽香卻對這個並不在意,就算受了株連,她也有的是辦法逃出生天。

「我有孕的事情,是不是傳遍京師了?」蘇挽香伸指在桌角上一捏,寒浸浸地問道。

翠蘭點了點頭,「昨兒個王爺命人傳出去的,現如今該是傳遍麗京了吧。」

蘇挽香慢慢鬆開了桌角,重新又拿起帕子揉來揉去。她忽然問道:「今兒是八月幾日了?」

翠蘭扳著手指算了算,「今兒已經八月十二了,很快便要過中秋節了。」

蘇挽香聞言,悚然一驚。

翠蘭心中也是有些怪異,只是她想的卻是,蘇挽香嫁過來才半月多,這就傳出有孕,似乎有些不妥當,但似乎也沒有別的法子了。蘇挽香想的卻不是這個,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到八月十五了啊!

「翠蘭,明日,無論如何,我也要設法出府一趟。」蘇挽香咬牙說道。

「王妃,夜宵已經好了,奴婢們端進來嗎?」竹簾外傳來玉冰的聲音。

蘇挽香捏緊帕子的手慢慢鬆開,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孤高淡然的表情。

翠蘭已經走過去打起了簾子,玉冰和粉雪端著燕窩漫步走了進來。兩人將燕窩放到桌案上,粉雪含笑道:「王妃此刻身子不比以前,想吃什麼就儘管吩咐奴婢,王爺吩咐了,不管王妃要什麼,天上飛的,海里遊的,都要為王妃弄到。」

蘇挽香唇角含笑,淡淡點了點頭。

玉冰施禮道:「天兒不早了,奴婢們不敢再來打攪王妃,碗碟就待明早再收,王妃用罷早點歇著吧。」

兩人說完便退下了。

蘇挽香盯著這碗燕窩,想著這本是顏夙給那個人的,心頭憤恨之氣又升了起來。可隨即想到,若沒有佔著這個身份,怕是這個也得不到,心中又覺得釋然了些。

京中隱約有流言蜚語傳出,說是蘇青這些年走私囤積了大筆銀兩,數目之巨大堪比國庫。在天牢之中的蘇青不肯將這筆銀兩的去向說出來,他對安陵王顏夙忠心耿耿,那筆銀兩定是為了安陵王以備不時之需的。至於這不時之需是什麼事,有心人都是猜得出來的。也有人說,貪墨銀兩的或許不是蘇青,而是安陵王,他只是替安陵王頂罪的。總之,在蘇青之案後,顏夙成為了京中的焦點人物。

這日,秦玖乘坐馬車到了無憂居。

秋意漸濃,無憂居後院內的秋海棠開得如火如荼,香氣宜人。

蘭舍看到秦玖到來,忙打發人擺了一桌的精緻小菜,然後將閒雜人都屏退。他為秦玖斟了一杯菊花酒,推到她面前,笑道:「九爺,這菊花酒極清淡,可要飲上一杯?」

秦玖嫣然笑道:「不了,我飲茶即可。蘭兒,宮中可來了訊息?」

為了避免有人懷疑到蔡供奉,所以宮中的訊息每次都是通過蘭舍這邊轉到秦玖處。

蘭舍點點頭,從衣襟中掏出來一封信箋。秦玖接過來,凝眸看完,雙眉深蹙了起來。顏聿說得確實沒錯,慶帝心中確實有心結,而這個心結,也確實和慶帝的病情有關。

蔡供奉去查了當年慶帝重病時所用的藥物,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當然,在宮中要想在皇帝的藥物中動手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慶帝的父皇便是因為不慎喝了毒藥而薨,所以,在這方面,慶帝是極謹慎的。

很奇怪的是,慶帝重病時的藥物並沒有問題,但是,其後慶帝身子忽然好了起來,卻是在御醫的建議下,換了一種藥物。而這種藥,卻是有問題的。之前的藥物都是御醫司徒珍所開的方子,後來的藥物,是張廷海張御醫所開的方子。這個方子中有一味慢性的藥物山黧豆,毒性不大,長期服用可使人骨骼變形,全身無力。這種藥物出現在藥方中,而慶帝並沒有出現所謂的症狀,而是病情逐漸好轉,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張廷海是用它來以毒攻毒的。

由此秦玖推出:第一,慶帝之前重病確實是因為中毒,張廷海以毒攻毒治好了慶帝的病。第二,慶帝並沒有中毒,張廷海用山黧豆的同時,又用了一味藥解了山黧豆的毒性,從而打著以毒攻毒的幌子,治好了慶帝的病。其後,說慶帝之前重病是因為中毒,嫁禍給白皇后和司徒珍。

秦玖覺得是後者。

因為慶帝之前如果確實是因為中毒的話,沒理由司徒珍看不出來。張廷海治好了慶帝的病,可能只是因為司徒珍和其他御醫的藥物確實起了作用,在慶帝即將病好時,他出頭自然便好治了。而張廷海,也是因為此次為慶帝看病,得到了升遷。

蔡供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又將慶帝過去和如今平日的膳食查了下,發現慶帝慣常食用的飲食中,有一道蘆薈湯,恰可以將山黧豆的毒性消去。

沒有什麼以毒攻毒,只是一次陷害!

秦玖想起姑母絕麗溫婉的容顏,心內一陣酸楚。

君恩淡薄,皇帝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夫。他是天、是君、是主子,他信任你時,可以給你無上榮耀,他懷疑你時,可以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這件事,是惠妃所做嗎?」蘭舍問道。

秦玖慢慢眯眼,這件事從張廷海入手,自然可以很快查出來。

窗外傳來無憂居歌姬幽幽的歌聲,秦玖忽問道:「嚴王近來可到過無憂居?」

蘭舍搖頭道:「近日沒來過,九爺為何想起問他?」

秦玖淡笑道:「沒什麼,你離他的線人盼馨遠一點。前幾日,我發現他手下有些能人,武藝高強,擅長射箭,只怕這只是顏聿實力的冰山一角,你在這裡行事萬萬要小心。」

蘭舍輕輕點頭。

過幾日便是八月十五了。

中秋佳節是一個大節日。

這半年多來,京中事情不斷,最近朝內也是多事之秋。吏部尚書張年奏請了慶帝,依照著往年的慣例,今年依舊會舉行各種盛典。慶帝似乎也想借著這一個節日,熱鬧熱鬧,驅一驅朝中的陰晦之氣。

這日一早,秦玖派人將在金吾衛供職的周勝請了過來。

自從那次在秋募會上秦玖介紹周勝入了秋募會後,周勝對秦玖極是友善,隔三岔五便會到秦府來探望她,帶來一些外面的訊息。那次秋募會,周勝在其後的比試中表現不俗,最後加入了金吾衛。秋募會,是為京中驍騎,以及金吾衛和兵部招募一些士兵。但因為秋募會後來是顏聿主持的,所以便將周勝,以及一些獲勝者分到了金吾衛之中。

秦玖叫周勝來,便是想問一問他,這幾日在金吾衛中,可有發現什麼異樣。周勝隨著枇杷快步進了院,他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落魄的乞丐,整個人看上去帶著勃勃生氣。他一看到秦玖,便咧嘴笑道:「秦姑娘,你什麼時候讓俺來做你的侍衛,俺在金吾衛待得不耐煩了。」

秦玖笑吟吟道:「周兄,做我的侍衛容易,金吾衛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進去的,周兄當珍惜這次機會才對。」

周勝撓了撓頭,「這次和俺一起入金吾衛的人,大多都升遷了,就俺還在底層混。」

秦玖心中明白,當日周勝和她表現得很親近,後來又出面和顏夙一方比武,自然是入了謝滌塵的眼,他又如何肯讓一個和天宸宗親近的人升遷。

「周兄不必著急,你早晚會有飛黃騰達的那麼一日的。我今日叫周兄來,便是想問一問,這兩日,周兄可發覺金吾衛中有什麼異樣?」

周勝想了想,低聲道:「你這麼一說,俺倒是真覺出來點什麼。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金吾衛負責京城的安全,有些兵力上的調動。這些算不正常嗎?」

秦玖臉上恬淡的笑意逐漸化為深深的思索。

這自然是正常的,可就是因為這個時候,不管如何調動兵力都是正常的,不易被人察覺,所以有點不正常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從她年初回到麗京,到如今已經大半年,按照她的計劃,已經一步步將顏夙逼到了死角,她知道,她預料的事情就要發生了。或許,就在八月十五。

京中的流言是由秦玖派人悄然散佈出去的,自然這些流言才剛剛開始,只是小範圍悄然流傳的,一時半會兒還傳不到宮裡慶帝耳邊去。但是,以顏夙手下耳目的本事,恐怕早已到了顏夙耳中。面對這流言,他只有兩條路,那便是到慶帝面前澄清和逼宮。澄清這條路,顏夙做了,就算慶帝表面上信了,只怕心中也是不信的。信任崩潰了,重建起來,也許需要很多年,假若顏夙對皇位確實在意,那麼對於他而言,便唯有逼宮這一條路了。

金吾衛是護衛京城外城安全的,勢必會調動兵力,用這種冠冕堂皇的名義來安排逼宮人手,而且還讓人看不出破綻,這是最有可能的。

秦玖猜測到了這種可能性,但可能性再大,也只是她的猜測,她並不能完全確定。況且,她並沒有證據。如今要做的是,提前做好防範。

秦玖派人將此事報給了連玉人,自從她入了天宸宗,就一日也沒有對連玉人這個人放鬆過警惕。她知道總有一日,這個人會犯上作亂的。只不過,如今他也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顏夙逼宮就是一個機會。若是連玉人知曉此事,說不定會趁機作亂。

那一夜,連玉人進京,她向他說明了要支援顏聿後,他欣然同意,並將麗京城中吳鉤率領的天宸宗精銳交給了她指揮,其後便再沒有了訊息,支援顏聿上位的一切事務,都交給了她,這讓秦玖不得不警惕。秦玖瞭解連玉人,若是時而有點什麼事情,才算是正常的。相反,一切平靜,沒有異樣,反倒是不正常的。這並不能說明連玉人很放心她,只能說明連玉人已經有了其他打算。

秦玖眉頭深蹙,對周勝道:「周兄,請你這兩日多注意一下金吾衛的動向,有異樣還煩請周兄及時告訴我。」

周勝點點頭,「秦姑娘,您是我的恩人,您所託之事便是我的事,我一定隨時報告金吾衛的動向。」

周勝走了後,秦玖吩咐枇杷,將散落在江湖上的素衣局人手全部召集起來,到麗京待命。

在敲了三更鼓後,蘇挽香出了安陵王府。她出來得很順利,王府內的人都以為她已經睡下了。她輕功還不錯,避過府內巡邏的府兵,徑直去了西市的一處布莊。

夜已深,西市已經散了,不多的幾個攤子還擺在那裡。布莊還沒有打烊,店主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準備關門,便看到一個人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他警覺地抬起頭,就見那人將臉上的面巾扯了下來,露出一張素白清冷的臉龐。

「主子到了嗎?」蘇挽香冷冷問道。

店主恭敬地朝著蘇挽香一笑,壓低聲音道:「收到了你白日派人傳來的信,屬下便傳信給他了,如今還不曾到。」

蘇挽香頗有些失望,白日里她已經讓翠蘭藉著出去買東西的機會捎了信兒出來,如今他竟是還沒到?蘇挽香焦急地在屋內踱了兩步,冷聲道:「你告訴我到哪裡能找到他?」

「主子吩咐過,不能隨便暴露他藏身之地!」店主小心翼翼道。

蘇挽香柳眉一豎,正要發作,便聽得身後有人嗤笑一聲,那聲音之輕,宛若耳語,卻偏又讓人心驚膽戰。她驀然轉過身,便看到身後還不曾完全關嚴的門板上靠著一個人。

雪白色華麗袍服,身姿挺拔,面上罩著一個面具,似乎是在西市街面上買的小兒玩具,隨隨便便覆在面上,唯露出一對漆黑眉眼,華光流轉。

她不由得低聲道:「你來了。」

白衣人並不說話,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叫我說什麼好呢?叫你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巴巴地跑出來做什麼,萬一讓人跟蹤了呢?」

蘇挽香忙道:「屬下一路上留了心,並未察覺到有人跟蹤。」

白衣人冷笑道:「你還是小看了安陵王,他訓練出來的跟蹤高手,假若真想跟蹤你,能讓你察覺到?說吧,到底什麼事?」

蘇挽香整理了一下思路,低聲道:「屬下有孕之事是假的,只是他為了保住我的命才這般說的。」

白衣人呵呵一笑,慢悠悠道:「這麼說,你都嫁給他這麼多日了,還沒有將他勾上手。」

蘇挽香眉頭蹙了蹙,蒼白的面容在燈下添了幾分羞惱的紅暈。

「那倒不要緊,既然他親自說了你有孕,那就是你有孕了。」

蘇挽香臉色微變,「可是,就快到中秋節了。你之前曾說過,這日或許會是一個好時機,你就會……」

白衣人舉手打斷了蘇挽香的話,輕聲一笑道:「你聽著,八月十五的事情你不要管。既然他說你有喜了,你就該好好珍惜,難道你以為你還能真的有喜?」

「可是這畢竟是假的,是不是可以延後?」蘇挽香急急道。

白衣人回首,目光凌厲地從蘇挽香臉上刮過,語氣也陡然轉冷,「既然說你有了就是有了。你只管乖乖待在王府,護好你腹中的——皇——嗣。」他加重了皇嗣兩個字的語氣。

「另外,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白衣人一招手,蘇挽香便忙俯身過來,那人在她耳畔低語幾句,她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蘇挽香回府後不久,暗探便將她去了西市布莊的訊息報到了顏夙那裡。

夜風襲來,顏夙慢慢裹緊了身上的素袍,冷聲問道:「派幾個暗哨盯緊那個布莊,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暗探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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