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一起上。」
東方斂無語:「怎麼上!」
雲昭:「你該怎麼上怎麼上,我自己會配合。」
東方斂眼角狠狠跳了兩下:「……行。上了。」
他提劍就斬。
果然是該怎麼打還怎麼打,並沒有要分出心神來照顧雲昭的意思。
雲昭十分滿意。
她掐訣掠上前,記憶中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與眼前近乎重合。
就連血色視野與魂魄劇痛都如出一轍。
雲昭哈地笑了起來,一齣手,便是不計死活的打法。
東方斂:「嘶。」
北天神君額心的神紋狠狠閃了兩下。
這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生子容器,他還想留著用。
下手便有所顧忌。
雲昭:果然。
她不動聲色,配合東方斂,專挑他重劍斬過的薄弱處打。
「原劇情」裡,戰鬥一開始就爆發在神山,北天神君有全盛的大神通加持,打到後半場才被破了護身雷。
眼下護身雷已破,地脈又毀。
雖說東方斂與雲昭的實力比不上「原劇情」,但北天神君也同樣被削弱。
感覺就差不多。
二人同進同退,極其默契。
東方斂越打越心驚,輕嘶一口涼氣:「你這配合可以啊!」
雲昭疼得不想說話。
她這真就叫做拿命在打,從鼻子都肺腑都灌滿了濃郁血腥氣,彷彿溺水。
「轟」一聲,地磚飛濺。
鑽地龍馱著「清平君」,從地下探出了腦袋。
看清場間情形,遇風雲著急想要上前,被「清平君」豎手製止。
「等。」他面沉如水,眸光微冷。
像他這樣的戰鬥狂人,眼光何其老辣。
一看便知道有戲。
雲昭再度掐訣飛掠。東方斂重劍斬下,她立刻補位上前。
雷光四溢,她盯住了一處破綻。
心一橫,揚手,硬生生掰下左臂!
「嘶!」
痛到差點暈厥。
她咬住舌尖,心中一邊默唸「這不是我的身體不需要珍惜」,一邊拎起斷骨,用骨刺扎向北天神君。
精神攻擊的效果直接拉滿。
與記憶裡一樣,北天神君瞳仁收緊,愣了一瞬。
就是現在!
雲昭合身飛撲上前,盯住雷光盪開之處,一嘴咬了下去!
神魂厲聲:「上!」
老柳一個激靈回過神——她掰手臂的時候,他整個鬼都麻了。
雷光襲來,雲昭不避不讓,緊緊咬住北天神君的側臂,硬吃一記雷擊,把老柳一身陰煞血氣給渡了進去!
「噗。」她口中噴血,
踉蹌後跌。
一雙手穩穩扶住她,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
二人默契抬眸望向場中。
大神通被鬼息滲透,北天神君捂住傷處,臉色陰得滴水。
漫天神雷一點一點洇出血色,時斷時續,忽明忽滅。
東方斂拎劍再斬,北天神君身上很快就出現了第一道傷。
「嗤。」
神血嗞出,落到道場地磚上,冒著煙,帶著雷電。
雲昭手裡的東西被人拽了拽。
她下意識攥緊,便聽到耳畔有人無奈道:「你是不是吃太飽?」
雲昭:「……」
大婚那天,他手重拽走她手裡的紅綢,還問她是不是沒吃飽。
她痛到神智昏沉,腦海裡卻極其清晰地浮起了這一幕。
雲昭:「噗嗤。」
「傻了吧,還笑。」他無情抽走她手裡的左臂,隨手替她接上斷骨。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那一邊,戰鬥已到了最後關頭。
東方斂重劍抵住北天神君咽喉,摁劍,一寸一寸壓進對方最後的防禦神通。
「錚——錚——錚!」
刑天劍興奮地鳴震。
北天神君掌心也凝出了最後一擊。
雖不似先前雷球那般驚天動地,但也足以轟碎仙神之軀。
他要拉東方斂一起死。
二人打到了這個程度,誰也不可能收手了。
雲昭著急:「東方斂不能死!」
她眼神一定,「老狗多少對我有顧忌,只要死在老狗後面就行。」
北天神君死,水鏡便會破。
必須有人替東方斂吃下這一擊。
「清平君」微笑著拉她起來:「一起。」
雲昭點頭:「好!」
他抬手掐訣,她也抬……
「呃。」
忘了左臂是斷的,剛接上,還不能用!
她瞳仁收縮,眸中映著他的身影。
他一掠而上,祭出早已斷得不像樣的本命劍,飛身上前,連人帶劍,轟然撞上北天神君發出的致命一擊。
幾乎同一時間,東方斂斬碎北天神君最後的防禦,一劍斷喉!
「嗡……錚!」
神血噴湧而出。
雲昭踉蹌撲上前,一把抱住「清平君」。
他身上骨骼盡碎,大口大口地湧出暗色的血。
「噗呲,噗呲……」那邊,北天神君仰面躺在地上,嘴裡一下一下往外嗞血,一時還未徹底斷氣。
東方斂提劍補刀,一劍斬下頭顱。
「咕嚕。」
北天神君怒睜雙眼,盯向「清平君」,彷彿要看他死了才瞑目。
雲昭頭暈目眩,強撐著,用淡定的、不顫抖的聲音對「清平君」說道:「你撐住,他就要死了。」
「傻媳婦。」他的聲音比她還淡定,「你別抖我,
我就死不了。」
雲昭:「哦……我這是,手疼。」
他吐血喘息:「知道知道。」
雲昭抬眸盯向北天神君的腦袋。
東方斂在那顆腦袋上補了一劍,又在心臟處補了劍。
還是沒死。
神祇硬要撐一口氣,挫骨揚灰也無用。
「哎,」她的胳膊被人有氣無力地戳了下,「你別拿眼淚砸我啊媳婦。」
雲昭:「……我又沒哭。」
「哦。」他笑,「是下雨。」
遇風雲擔憂地湊過巨大的腦袋:「他怎哞樣?」
陳平安猛眨劍眼:「死定啦!我親眼看著他捱了那一下,神仙都沒救!換誰都得死!」
遇風雲怒:「你少說兩句!」
東方斂沉默地拎著劍,把北天神君反覆凌遲。
「媳婦。」
「清平君」忽道,「把老狗腦袋拎過來,放我手裡。」
「哦,好。」
她請東方斂幫忙拎過腦袋。
東方斂依舊沉默著,把北天神君塞到他手裡,替他拎起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摁住那顆頭。
他有氣無力地笑:「兄弟很懂啊。謝了。」
東方斂撇開視線:「不客氣。」
雲昭低下頭,見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顫聲:「喂……」
他唇角一勾,輕描淡寫:「閉目養神。沒死。」
她知道,他瞳仁開始散了,閉眼不想讓她看見。
她抬頭望天。
水鏡遲遲不碎,每一刻,心如油煎。
有一霎,她與東方斂無意間對上視線。
他立刻把頭轉走。
他無聲輕嘖。這傢伙,表面三心兩意,其實男人到了生死關頭時,她看起來整個人都要碎了。
原來這就是夫妻情深嗎。
雲昭低下頭:「喂,不要死。」
他沒反應。
她怔怔說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完美的夫君,你不可以丟下我。」
「聽見沒有?」她說,「你不可以死。死了我還得改嫁,我上哪裡找你這樣的去?」
他唇角似乎動了下,又似乎沒有。
「我要一直做你媳婦,你聽見沒有!」她大聲叫他,「東方斂!」
東方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