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已是騎虎難下。
自她從昏睡中醒來,他與她親近總是和風細雨,極盡溫柔,不曾想今日一個小木人,竟就讓他露出了禽獸本質。
大手將她搓圓捏扁之時,她的後背亦是不自覺地向上一蹭,從兩行書架之間擦過。
「唔……」
驚呼聲被這個深淵般的男人吞沒。
他絕不溫柔,書架上存放的金冊子一本接一本掉落下來。
他親手所制的穩固書牆開始搖搖欲墜。
片刻,他停下來,重重啄了下她的唇,退後少許,定定盯著她的眼睛:「乖阿青,當真是好了。」
語氣中的晦暗興奮和躍躍欲試令她心驚不已。
他壞笑兩聲,緩緩退離,然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兩次閃逝,踏入主屋,直奔臥房而去。
把她壓進雲絲衾時,他忽然眯了眯眼睛,眸中露出糾結思索的神色。
一時未有動作。
寧青青緊張地等待了片刻,沒見他親下來,不禁奇怪地偷偷睜開一絲眼縫。
只見謝無妄狂亂的黑眸中浮起一抹清明,薄唇微抿,視線落向她的腦袋上方,像是在艱難地思考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
「怎麼了?」她惴惴不安地問。
他抬起手指,撫了撫她的頭髮,問:「頭髮不難受嗎?」
寧青青:「?」
她茫然眨了眨眼睛,探究地望進他的眼底,想知道他這句話是不是藏著什麼深意。
半晌,一無所獲。
頭髮?什麼頭髮?頭髮為什麼會難受?
難道是……‘一根頭髮都不願傷你’的意思嗎?
她彎起了眼睛,心中充盈著絲絲甜蜜。
望著他俊美的面龐,她的心臟越跳越快。
方才鬧了一半,害得她不上不下。
她想他。
看走馬燈的時候便想進了骨縫裡。
想那些放肆恣意。
「不難受!」她抬起手,勾住他堅實的肩頸,「我……很喜歡!」
謝無妄恍若未聞,大手一探,把她的頭髮從身-下挽出來,置於枕後。
左右看看,又將這一把秀髮塞回了她的背後。
他極認真地問她:「從前頭髮究竟是如何放的?」
這個問題他已經琢磨了數日,始終未能找到答案。
寧青青失笑:「當然是……是……是?」
怔住。
她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嚴肅。
「嗯?」他的黑眸中滿是求知慾。
蘑菇愕然張口:「……我也不知道啊!」
她把頭髮壓到身-下,平平整整地躺好,略微感受一二,便覺不對。
如芒在背不說,只要稍微動一動,便會把它們壓折了。
她抬頭,將一頭烏髮挽到了枕上,左放放、右放放,都不得勁。
她無辜地望向他:「從前究竟是如何放的?」
一人一菇對視了許久。
她氣咻咻:「你照顧我這麼久,怎會不知道?!」
謝無妄樂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我為何要知道。」
她轉了轉眼珠:「那你呢?你睡覺的時候頭髮又是如何放的?」
謝無妄挑眉微笑:「我不睡覺,沒有懶人的煩惱。」
寧青青:「……」
她惱羞成怒,撲向他,摟住他的脖子,張口去咬他肩膀。
鬧著鬧著,漸漸就變了味。
續上了書牆時未盡的繾-綣。
放開了手腳的謝無妄,讓她又愛又怕。
她的手指被他牢牢扣住,識府也被他用元火封了。
纖細手指凌空畫圈,他視而不見。
嗚嚶聲溢不出他的唇線,掙扎撲騰也只是錦上添的嬌花。
等到他撒開手時,她窩在雲絲衾中,感覺自己比一灘菌絲還要柔弱無助又可憐。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嗚嗚嚶嚶地抱怨,「謝無妄你要吃人嗎!」
謝無妄愉快的笑聲可惡得要命。
「不吃人,吃蘑菇。」他挑著眉,壞入骨髓,「烙鐵串起蘑菇,烤著吃。」
寧青青:「!!!」
謝無妄哈哈大笑,探出長臂攬著她,重重吻她的額頭和臉頰。
至於頭髮究竟該放在哪裡?
誰還有心管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