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待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已是騎虎難下。

自她從昏睡中醒來,他與她親近總是和風細雨,極盡溫柔,不曾想今日一個小木人,竟就讓他露出了禽獸本質。

大手將她搓圓捏扁之時,她的後背亦是不自覺地向上一蹭,從兩行書架之間擦過。

「唔……」

驚呼聲被這個深淵般的男人吞沒。

他絕不溫柔,書架上存放的金冊子一本接一本掉落下來。

他親手所制的穩固書牆開始搖搖欲墜。

片刻,他停下來,重重啄了下她的唇,退後少許,定定盯著她的眼睛:「乖阿青,當真是好了。」

語氣中的晦暗興奮和躍躍欲試令她心驚不已。

他壞笑兩聲,緩緩退離,然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兩次閃逝,踏入主屋,直奔臥房而去。

把她壓進雲絲衾時,他忽然眯了眯眼睛,眸中露出糾結思索的神色。

一時未有動作。

寧青青緊張地等待了片刻,沒見他親下來,不禁奇怪地偷偷睜開一絲眼縫。

只見謝無妄狂亂的黑眸中浮起一抹清明,薄唇微抿,視線落向她的腦袋上方,像是在艱難地思考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

「怎麼了?」她惴惴不安地問。

他抬起手指,撫了撫她的頭髮,問:「頭髮不難受嗎?」

寧青青:「?」

她茫然眨了眨眼睛,探究地望進他的眼底,想知道他這句話是不是藏著什麼深意。

半晌,一無所獲。

頭髮?什麼頭髮?頭髮為什麼會難受?

難道是……‘一根頭髮都不願傷你’的意思嗎?

她彎起了眼睛,心中充盈著絲絲甜蜜。

望著他俊美的面龐,她的心臟越跳越快。

方才鬧了一半,害得她不上不下。

她想他。

看走馬燈的時候便想進了骨縫裡。

想那些放肆恣意。

「不難受!」她抬起手,勾住他堅實的肩頸,「我……很喜歡!」

謝無妄恍若未聞,大手一探,把她的頭髮從身-下挽出來,置於枕後。

左右看看,又將這一把秀髮塞回了她的背後。

他極認真地問她:「從前頭髮究竟是如何放的?」

這個問題他已經琢磨了數日,始終未能找到答案。

寧青青失笑:「當然是……是……是?」

怔住。

她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嚴肅。

「嗯?」他的黑眸中滿是求知慾。

蘑菇愕然張口:「……我也不知道啊!」

她把頭髮壓到身-下,平平整整地躺好,略微感受一二,便覺不對。

如芒在背不說,只要稍微動一動,便會把它們壓折了。

她抬頭,將一頭烏髮挽到了枕上,左放放、右放放,都不得勁。

她無辜地望向他:「從前究竟是如何放的?」

一人一菇對視了許久。

她氣咻咻:「你照顧我這麼久,怎會不知道?!」

謝無妄樂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我為何要知道。」

她轉了轉眼珠:「那你呢?你睡覺的時候頭髮又是如何放的?」

謝無妄挑眉微笑:「我不睡覺,沒有懶人的煩惱。」

寧青青:「……」

她惱羞成怒,撲向他,摟住他的脖子,張口去咬他肩膀。

鬧著鬧著,漸漸就變了味。

續上了書牆時未盡的繾-綣。

放開了手腳的謝無妄,讓她又愛又怕。

她的手指被他牢牢扣住,識府也被他用元火封了。

纖細手指凌空畫圈,他視而不見。

嗚嚶聲溢不出他的唇線,掙扎撲騰也只是錦上添的嬌花。

等到他撒開手時,她窩在雲絲衾中,感覺自己比一灘菌絲還要柔弱無助又可憐。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嗚嗚嚶嚶地抱怨,「謝無妄你要吃人嗎!」

謝無妄愉快的笑聲可惡得要命。

「不吃人,吃蘑菇。」他挑著眉,壞入骨髓,「烙鐵串起蘑菇,烤著吃。」

寧青青:「!!!」

謝無妄哈哈大笑,探出長臂攬著她,重重吻她的額頭和臉頰。

至於頭髮究竟該放在哪裡?

誰還有心管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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