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黑夜,雖有高月潤色,卻仍然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機。
天空中禿鷲盤旋不去,淒厲的叫聲彷彿厲鬼呼嘯,瘮人無比,與那黑夜中的殺機相合,平添了五分戾氣。
槐裡城。
這座扶風郡的治所大城,比往日少了人氣,多了鬼氣。
「這一場大戰,真是慘烈無比。我跟著董卓大小百戰,卻從裡沒有經歷過這種戰爭。」城頭上,一名西涼兵喝著烈酒,居高臨下的俯視羌族大營,身經百戰的他對這一戰卻覺得哆嗦。
「人命如草,風如狂刀。」
有個讀了幾年書計程車卒,也感嘆了一聲。
百戰精銳卻也覺得懼怕,覺得人命可貴。空氣中平添了幾分蕭索。
「大將軍,大將軍。」
這時有人的聲音響起,這些士卒連忙端正了姿態,朝著漸漸走來的一行人行禮,口稱「大將軍。」
「人命如草,風如狂刀。形容的好。」張爽走在血腥的城頭上,對剛才那士卒笑了笑,然後率領眾人繼續巡視城牆去了。
「哈哈。我居然得了大將軍的讚譽。」那士卒摸著頭傻笑。
人命如草,不僅士卒感覺到畏懼,就算是張爽也是感覺到微微的寒冷。一將功成萬骨枯。而現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我卻損失了八萬精銳。
每天燒掉的屍體,留下的屍油,觸目驚心。
目前軍心仍在,張爽戰心也不減,但卻感覺到了稍稍的厭倦。
「不知呂布,馬騰二人的行動怎麼樣了。」張爽停在了城牆的一端,面向西方,神態中有無比的期盼。
「呂布驍勇無敵,馬騰生長在涼州,老馬識途。這二人必定不會出問題的,大將軍且寬心。」典韋在旁說道。
「阿典,你的口氣似乎勝券在握了。是不是有點小看羌族人」張爽聽了心下多少寬心了一些,面上摸了摸下巴,調侃道。
典韋翻了翻白眼道:「還不是為了安慰大將軍你。」
「哈哈。」張爽哈哈一笑,懷著輕鬆的心情繼續巡視城牆。然後打道回府,睡覺去也。
..
城外漢軍大營。
隨著戰爭的進行,大營的規模不斷在調整。騎兵與步軍已經合攏在一座大營,荀攸為主帥,華雄為騎主。
「真是好深的夜色,好美的月色。如果在城中宅邸內,可策姬妾撫琴,對月痛飲。」荀攸看看月色,低吟道。
「會有機會的,等這涼州平定,羌族被搞定了。有的是酒,有的是美妾。」華雄站在荀攸的旁邊,黑夜中的他彷彿一頭深藏在暗處的猛虎,身軀挺拔,氣息殘忍。
「那我也知道啊,我只是感嘆一下眼前的月色,夜色被浪費了而已。」荀攸微微一笑,說道。
「先生們的世界,我們武夫不懂。」華雄聳了聳肩,說道。
「哈哈。」荀攸大笑,然後漸漸收斂,說道:「按照大將軍的計劃,我盤算著也是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步軍沒有多大用處了,關鍵還是靠將軍你的八萬騎兵。窮追羌族,就靠將軍了。」
「諾。」華雄轟然應諾。
「夜色殺機,真是犀利。」荀攸看向遠方羌族大營,心中暗道。
漢軍這邊感覺到的是夜色殺機,羌族大營這邊卻是截然不同。
佔據著上風的他們是優勝的,是強橫的。這夜色下,羌族人載歌載舞,慶祝自己佔據上風。屠廣,狼骨除了留下必要的大帥來鎮守大營之外,召集了所有大帥,貴族,將軍們在大帳內舉行宴會。
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樂器演奏下,羌族美女們載歌載舞,大帳的中央位置,烤著一隻全羊,焦黃的羊肉上,滴下香噴噴的油脂。
所有人的案几上都放著肉食,所有人的手中都拿著草原上的馬奶酒,痛快暢飲,痛快吃肉。
「哈哈哈,這樣下去,不用兩個月,我們就能消滅張爽了。」屠廣痛快暢飲,痛快笑著,對狼骨說道。
「沒錯,只需要兩個月而已。」狼骨也暢快無比,笑著點頭。
「為了我們的長安,我們的洛陽。我們的漢人美女們乾杯。」屠廣十分迷醉,拿起酒杯道。
「碰。」狼骨也舉起酒杯與屠廣碰了一下,開懷暢飲。
這時,屠廣掃視了一眼帳內眾人,忽然發現漢人方陣內。韓遂與麾下的將軍們都有些異樣。屠廣冷笑一聲,對韓遂道:「韓遂,你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只是喝多了,有些沉醉而已。」韓遂掩飾道。
「喝多了這麼點酒就喝多了,你們漢人還真是沒種。」有羌族貴族在旁邊譏諷道。
「哈哈哈。」屠廣大笑不止。韓遂身畔的漢將們紛紛露出震怒之色,但始終沒敢動彈。韓遂更是哈哈笑著,說道:「要說酒量,我們漢人怎麼能比得上馬背上的民族呢」
「哈哈哈。」大帳內,歡暢的笑聲更加的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