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四部尉,被稱作流水官兒。一年起碼喚三個人,甚至有多達六個。很少人能堅持一年半載。所以,這官衙就破敗了。」
衙役說道。
「大漢得天下數百年,皇族,宗室,外戚,權貴,公卿多如牛毛,管治安的得罪一二人,就得丟官去命。不是所有人都是曹操,不僅沒丟了性命,還闖了剛正不阿的名聲。」張爽恍然大悟,笑道。
「但如果不管事,朝中清流就會抨擊。也得丟官。所以,這官便是流水的官兒。」衙役說道。
「哈,進不得,退不得。有意思。」張爽撫掌而笑。
「先生您還笑得出來。」典韋在旁聽的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見此不由說道。
「有什麼笑不出來的?」張爽朝著典韋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衙役道:「安排食宿吧。」
「諾。」
衙役應諾了一聲,便下去了。
不久後,房間打掃完畢。張爽,典韋二人便入了書房坐下。
「先生,要麼剛正不阿。要麼不管事兒。您選啥。」典韋迫不及待的問道。
「當然是不管事兒。」張爽笑道。
「那豈不是會被罵成阿諛權貴的酒囊飯袋?」典韋不解道。
「雖然我與曹操當初一樣,做了這麼一個管治安的小官。但是我與他又不一樣,他當時初出茅廬,必定要有一番作為,才能博取名聲。而我現在已經是名滿天下,我需要的不是名聲,而是安然度過這幾日,等待天下大亂而已。」
張爽笑著解釋道。
「好吧。」
典韋只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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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地位僅次於侍郎,尚書,為皇帝的侍從官兒。各方面,都有點小權利。
鄭泰做了十日的郎中,各方面人面都混的很熟,關係網大大增加,人逢喜事精神爽,整體精氣神看起來,極好。
張爽做小官的事情,他早就拋在腦後了。
這是這一日,鄭泰聽見了旁邊同僚的閒談。
「這一次的洛陽東部尉挺乖巧的。中常侍趙忠侄兒趙血牙,縱馬弛街傷了人,他都不管。」
「這不是很正常嗎?這種官兒只有兩條路,不是太能幹被罷官,就是太無能被罷官。這個上任的,肯定是打定主意了做縮頭烏龜了。」
「但是這個人不簡單。」
「怎麼個不簡單法?」
「這個人是海內知名的名士,陳留人張爽,張伯亮。」
「這確實稀奇。張伯亮去做洛陽東部尉就已經夠稀奇了,他做了東部尉後,居然做縮頭烏龜。這是什麼個節奏?」
「我聽說張伯亮去做東部尉,是因為跟大將軍妄談什麼天下大亂,妖言惑眾。讓大將軍極為不悅,這才打發走的。至於做縮頭烏龜,恐怕他是怕太剛正丟了性命。簡單的說,就是盛名之下有虛士。這張伯亮就是十足十的掛羊頭賣狗肉,其實就是個草包,貪生怕死之徒。」
「世態炎涼,人心不古。今日又認清楚了一位所謂的名士。哈哈哈哈!」
閒談以大笑落幕。
同僚們暢談閒聊,鄭泰卻是記在了心中。
「那張爽本就是狂徒,留在洛陽無異。只是海內知名,大將軍沒辦法打發他走,於是就讓他去做了洛陽東部尉。沒想到,他做了洛陽東部尉之後,居然是這種作風。也好,就讓他在這種情況離開洛陽吧。這樣顯得大將軍有識人之明。」
鄭泰心中暗道。
心中藏著這事兒,鄭泰一下班,便往大將軍府去見何進了。一坐好,鄭泰便將今日聽到的事情對何進說了一遍。
「趙括紙上談兵,此人也是名不符實。」何進皺起眉頭說道。
鄭泰心中一動,趁機進言道:「大將軍新輔大政,徵召海內名士二十人,各個龍鳳人物,氣勢正盛。張爽這人名不符實,貽笑大方。就像是一鍋好菜中落入一隻蒼蠅,對大將軍的名望是一個巨大打擊。」
何進一聽,頓覺有道理。於是,問道:「先生可有計策,替我除去這禍害?」
「便彈劾他瀆職,免官為小吏。」鄭泰趁機說道。
「免官為小吏,是不是太過分了?」何進有些猶豫。
「便是殺雞儆猴,讓天下人都知道,違抗大將軍的權威,就算是名士,也是脆弱如雞卵。」鄭泰斷然道。
「好。」
何進當下有了決斷,便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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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政大將軍,執掌朝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別說是一個小小的洛陽東部尉,就算郡守,縣令也不在話下。
次日一早,免官文書,便被放在了張爽的案前。
罪名瀆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張爽一看文書,便笑著仍在了一旁。
「何進此人鼠目寸光,不能成大事。先生,我們不如回去陳留,從郡臣做起。現在天下紛亂,軍功唾手可得。以先生之才,封侯拜相,等閒事而已。」
典韋忿怒道。
「天下還沒有大亂,我怎麼能走?」張爽哈哈一笑道。
便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衙役從外走了進來,稟報道:「大人,有人自稱是蔡邕家奴。請大人下班之後,前往蔡家莊園居住。」
「蔡伯喈?他也來洛陽了嗎?正好,我怎麼會去做區區小吏呢。正好辭官不做,去蔡伯喈那邊叨擾幾日。」
張爽哈哈一笑,起身說道。
「蔡先生?」典韋眼前一亮。
「怎麼了?看你興奮的。」張爽笑問道。
「又能聽到蔡琰小姐的琴音了。」典韋笑道。
「哈哈哈,那確實是天上之音。」張爽深有所感,哈哈大笑。
張爽雷厲風行,決定之後,便給何進寫了一封書信,聚集部署,便往城外蔡邕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