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胡綾才敢這麼放肆。趙路東把叉子扔在飯盒裡，走了過來。

「想鬧是吧？」

胡綾眼珠轉了一圈，視線飄來飄去。

「問你是不是想鬧？」他又往前走了半步，胡綾的後背隱隱已經能感受到一絲波動。

她不想承認，自己多多少少是有點期待這個「鬧」的內容的。

自打新年結束，雖然誰也沒說什麼，但是他們的關係好像預設的一樣，更上了一層樓。

可惜趙路東靜了幾秒後，用一如既往的語氣說道：「比賽優先。」

胡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準備出門，結果手腕被他握住。趙路東貼在她身後，俯在她耳側。他剛吃完飯，身上冒著熱力，隔著空氣傳遞過來。

他說：「等比賽結束，你想怎麼玩，我就陪你怎麼玩。」

胡綾側頭，兩人的臉就離了那麼四五公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胡綾吊著眼梢，挑釁道：「那你可得把身體養好了，別到時候一拳都接不住。」

他冷笑：「你且等著看看，是誰接不住誰。」

胡綾做作地哼了一聲，開門走了。

正賽在十天後舉行。

要說打入圍賽也有好處，fcz戰隊關注度直接拉滿，主辦方也開始重視起來。本來他們只負責俱樂部隊伍的路費，但對於fcz隊，他們也將來回機票給包了。

最後幾天的備戰時間裡，胡綾把其他幾個熱門隊伍的資料都找到，他們就各隊的打法風格做了一定的分析，最後得出結果，果然還是byg的綜合實力最強。

胡綾積極參與作戰會議，有些內容聽不太懂，努力消化。在距離比賽還有三天的時候，某次會議中，胡綾發覺白明皓一直看著自己。

「怎麼了白爺？」

白明皓抱著手臂坐在沙發裡，淡淡道：「你就打算這麼去嗎？」

胡綾微愣，低頭看看自己。

「怎麼了？」

白明皓扯著嘴角，笑著說：「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帶你去是因為你槍法好吧？」

「……」

這話說的有點傷人自尊了啊。

白明皓身體靠前，兩肘搭在桌面上，說：「到時候我們要面對千軍萬馬，你不打算給我們打打氣嗎？」

胡綾：「怎麼打氣？」

白明皓說：「還用我說？你忘了你當年是怎麼去前沿陣地的？」

啊……

胡綾挺直腰板，不經意間瞥向趙路東，後者垂頭看手機。

「哎呦，你說這個呀。」胡綾理了理頭髮，「主要上次有人提供衣服呀，這次不知道有沒有服裝贊助。」

白明皓笑著說：「應該有吧。」

胡綾說：「我也覺得應該有。」

趙路東抬頭。

「你倆說相聲呢？」

白明皓：「東哥，這可是正事。」

難得從他嘴裡說出「正事」二字，趙路東無奈道：「你還嫌我們隊不夠扎眼是嗎？」

「不夠，所有人都聚焦到我們身上才好。」白明皓半眯著眼睛，笑著道：「壓力越大，我越興奮，你瞭解我的風格。」

趙路東：「……」

兩人對視片刻，不知進行了怎樣的無聲溝通。胡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打破沉默，搓搓手興奮道：「是不是可以買新衣服了？什麼時候去？」

第二天，胡綾拉著趙路東逛街去了。

趙路東跟大部分男人一樣，對陪女人逛街買衣服這種事深惡痛絕，他開場便道：「你給我速戰速決，挑幾件趕緊走。」

胡綾全當他在放屁，一頭扎進美衣堆裡，如同擱淺的魚重回大海的懷抱。

逛第一家店的時候，趙路東還能堅持站著等。胡綾在第一家店裡試了很多件衣服，每件都不錯。本身胡綾底子就好，個高，細腰長腿，衣架子一樣，穿什麼都上身。他以為她這幾套拿完就ok了，結果胡仙女試了半個多小時後，拍拍手道：「走吧，下一家。」？

趙路東：「不買嗎？」

胡綾向他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

「這才第一家，怎麼可能買？」

趙路東覺得這個邏輯思維很難立足，但也懶得反駁。他兩手插兜，面無表情地跟在胡綾身後，一家一家看。

從第三家起，趙路東就開始坐著等了。

兩個小時過去，胡綾一件也沒選中，趙路東已經累得不行了。他原本覺得自己體力還算不錯，雖然總玩遊戲，但平日裡店裡的，家裡的，各種力氣活也沒少幹，結果現在竟然沒比過穿著高跟鞋的胡綾。

神一樣的女人。

兩個半小時，趙路東終於忍不了了。

「我再給你最後二十分鐘，你選不來就不買了。」

胡綾皺眉：「你怎麼這麼沒耐心啊。」

趙路東：「我陪你在這無所事事一下午了，你說我沒耐心？」

胡綾當時正在試一件淺粉色緊腰包臀連衣裙，上身是極為複雜的手工蕾絲，裙子還有蛇紋亮面設計，掛起來都非常誇張，但被胡綾一穿，合適得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胡綾手叉腰，把頭髮撥到一側，揚起下巴看趙路東。

「怎麼樣？」

趙路東依舊是熟悉的冤種造型窩在沙發裡，他打量兩秒，評價道：「像夜店上班的。」

胡綾：「……」

店員連忙圓話。「這件裙子就是走性感風的，非常挑人，美女身材太好了，穿著跟明星一樣。」她笑呵呵道，「你男朋友就是不好意思誇你。」

胡綾和趙路東同時沉默了。

胡綾感覺氣氛有點尬，但趙路東沒什麼反應，她也不想表現得很在意一樣。

店員察言觀色，說：「不是男女朋友嗎？哎呦，我說錯話了。」

胡綾轉回鏡子前。

店員說：「帥哥你再看看她穿這裙子，真不覺得好看嗎？其實一點也不誇張，平時參加個聚餐或者酒會什麼的，各種場合都能用上。」

趙路東默不作聲，看著鏡中的女人。

可能真是朝夕相處太久了，讓他對她的外表有了一定的適應性，很少能從客觀角度來評價。

他能感受到店裡其他客人有意無意投過來的目光，視線裡都帶著驚豔。

她的背影只能用「無可挑剔」來形容。

他們看完胡綾，也會看他。

趙路東是個正常男人，他也有虛榮心，身邊的女人如此靚麗，他多少也會覺得有面子。

但他極力剋制著這種心情。

他能感覺到胡綾正通過鏡子，用餘光瞄著自己，帶著一點不確定性。她明明是在意他的想法的，但她拒不承認，這種略帶倔強的小小矛盾，比那膚淺的虛榮心更讓他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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