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章
慕陽猛地回頭:「誰跟你說的!」
從她的神情裡看見憤怒也看見了稍縱即逝的慌亂。
季昀承的心忽然就這麼安定下來。
理智知道慕陽對他的心思不可能只有感恩這麼簡單,可還是覺得心如刀絞,季昀承長到這麼大,只對這一個人百般忍讓過,即便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也還是無法放手。
他不明白,為什麼之前他受傷雙目失明時慕陽還可以溫柔對待,可轉眼就又恢復了冷冷冰冰的態度。
還是說,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心,他做的再多,她也根本看不到。
甚至就連……
回想起那個銀色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時,那種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情緒,心痛同時憤恨著。
無法言說。
慕陽很快冷靜下來,冰冷道:「還是侯爺,你終於無法忍受……決定殺了我?」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就恢復了鎮靜,甚至可以裝作毫無所知的樣子。
季昀承滯了一瞬,他喜歡的女人還真是堅韌警惕的可怕,如果不是他早已經知道……淺灰色的眸就這麼一直靜靜望著對方,鋒利而尖銳,毫無遮攔。
時空彷彿一下子靜了。
「慕陽,對我好好說句話不行麼?」
季昀承輕道,「很累罷?」
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三個字,讓慕陽突然心中一澀,這些時日何止是用累可以形容的,就算是前世也沒有經歷過這些,雖然她殫精竭慮也未必能有多大用處,但無法眼睜睜看著她的百姓這樣毫無意義的在戰場上被屠戮,除此以外,還有一直懸在頭上的擔憂,長公主和蕭騰以及她自己的命運。
很累,很累。
很想丟下一切,寄情山水,四處遊玩,看看她未曾看過的那些景色,可是……
有隻手觸上她不自覺垂下的頭,季昀承的聲音低沉,帶著誘哄:「跟我走罷,這些已經不是你一個人能左右的了,為什麼要這麼強迫自己。」
她揚唇:「可是……季昀承,就像你說的,我快死……」
「不會!」季昀承淡淡道,「你不會死的。我不管你是誰,又願不願意,只要你是我季昀承想要的人,我就不會讓你死。」
他說的斬釘截鐵,毫無遲疑,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味道,莫名讓人信服,卻也莫名讓人膽寒,因為這意味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察覺出弦外之音,慕陽驀地抬頭:「你打算做什麼?」
「讓該死的死掉,不該死的活著。」
慕陽頓時想起一種瘋狂的可能性,她試探著著望向季昀承:「你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季昀承無聲的嘆了口氣:「我都知道了。」
慕陽濃黑的瞳仁緊緊盯著他,神色霎時一變,不再是平靜如水的淡然,一股迫人的氣勢湧了上來,音色中也摻了幾分傲慢:「你真的知道麼?」
「我曾經用過二十多年的名字,是……玄慕陽。」
有一點的陌生,但那份神采越發漂亮的讓他移不開眼。
腦中浮現出女人令人討厭的傲慢神色,漸漸與眼前重合,可是……分明應該是一個人,卻一個令他討厭,一個令他無法割捨。
閉了一下眸,季昀承道:「殺了她一切就解決了。」
「殺了我麼?」
「她不是你!」
「怎麼不是了?」淡淡的悲哀劃過慕陽的眼中,她平靜道,「如果你殺了長公主殿下,我會恨你一輩子,永遠不會原諒你。」
「比起你死,我寧可你不原諒我。」
季昀承認真的觀察過慕陽的每一個神色變化,嘴角輕勾:「你還是在防備我麼?向我敞開心扉就這麼難麼?」他轉了身,深色的衣袂在地上盤桓如深淵,「那你等著罷,我說到做到。」
好一會,他已經快走出房間,才聽見急速而來的腳步聲。
之後是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抱歉,侯爺既然來了,我就不可能讓你這麼走出去。」
季昀承漫不經心的打量過四周,窗外是叢叢樹蔭,密密遮掩,看不清晰外頭的模樣:「有埋伏?」
淺淺一笑,季昀承掀唇又道:「你覺得如果我想走,你真的能攔得住我?」
「能。」
「怎麼……」
最後的話沒有說完,季昀承已經在驚愕的眼神中被慕陽堵住了唇。
******************************************************************************
很生澀,沒有技巧也沒有章法,就好像她只是想要堵住他的嘴。
可在那一瞬間,季昀承分明聽見又一簇火在他身體裡燃燒起來的感覺,吻過慕陽兩次,第一次是在他喝醉的時候,第二次遇到了刺客襲擊,唯有這一次能清楚的感受到唇上傳來的讓他心頭一顫的柔軟觸感。
慕陽的唇很薄,些微的冰涼。
鼻息可聞的距離,淺到幾乎聞不到的皂角香氣。
一點點構成了讓他放不開手的誘惑。
於是,自制力崩塌,沉淪於唇齒糾纏,他的技術明顯高於她,滾燙的舌在她的口中肆虐,逼得她無路可退,唇舌相觸,他不由自主的一顫,更緊的纏住她。
激烈親吻,連呼吸也被掠奪乾淨,她低喘了一聲,卻沒有推開他。
唇齒纏綿的聲音曖昧的讓人心悸。
不自覺用手環抱住女子的身軀,沒有甜膩的馨香,寬大的衣襬裡,窄細的腰顯得越發纖細。
慕陽瘦了很多。
一個愣神之間,他感覺到有一雙手環上了他的頸脖。
承受親吻的姿勢。
順勢將她按到牆上,緊貼的唇瓣滾燙,緊扣住腰身,他用的力度大的像是要把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