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章

六三章

青琳跑了,解藥也沒有拿到,重夜的反常表現又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慕陽覺得很是頭疼。

回到客棧,疲累睡去,第二日晨起,叫了粥慢慢喝,一晚喝完,抬頭見周琛正坐在她對面。

慕陽隨口問:「趙大人呢?」

「一早被叫去查案了。」周琛微笑,「其實查不查根本沒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是誰做的。」

慕陽聞言,連眼皮也沒抬一下,淡淡道:「周大人,你試探我很多次了罷,想說什麼直說便是,不用藏著掖著。」

周琛一滯,才笑著緩緩開口:「那好。」

慕陽再去南安侯府的時候,已是將近日暮時分。

她站在季昀承門前,久離剛剛從屋中出來,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分明聽見久離低聲道:「溫柔些罷。」

溫柔些?

唇虛張了張,慕陽推門進去,房間裡依然點著燈,季昀承靠在榻上,眼睛用一根繃帶纏繞,面沉如水,無悲無喜。

濃重的藥味彌散。

夕陽的餘暉覆蓋在他的身上,淡淡一層橘色光暈,唯獨那張臉沉在陰影中,顯得沉悶而陰鬱。

「找到解藥了?」

慕陽反手合上門:「還沒有。」

「沒有那你來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是我?」

季昀承的唇勾起幾分嘲諷笑意,但到底沒說什麼。

除了她,還有別人敢不通報就進來麼?

一步步走近,慕陽站在季昀承榻前,幾乎是肯定的問:「知府一家是你找人做的罷。」

季昀承的神情未變:「是我又如何?」

「那一千萬兩賑災的銀子也在你這罷……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你管的未免太寬了。」

慕陽一直平靜的聲音沉了幾分:「我此次來平涼城就是為了這件事。」

「那你就該知道怎麼做。」嘲諷笑容依舊,「你應當沒忘了自己是誰的人罷。知道了,就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手上的重量一沉,季昀承察覺慕陽用手按住了他的手。

女子的聲音突然柔和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很像懇求的味道:「你非要現在就出手麼?」

其實並不難理解。

要瓦解皇權,必須一點點的潛移默化,讓百姓對玄王朝有怨言無疑是最重要的,到時無論是清君側還是乾脆取而代之都有了名義。

季昀承慢慢從慕陽的掌中抽出手,將臉轉向她的位置,冷冷道:「你怕了還是說……你不打算站在我這邊?」

「我只是怕侯爺你操之過急,反而容易出事,此事茲事體大,更應當籌謀周全、準備妥當,一旦行持差錯只怕就會萬劫不復……」

可惜季昀承看不見,不然他定然能發現在他方才說出那話時,慕陽的臉色明顯一變。

季昀承的臉色緩和了些許,手指按在綁著眼睛的紗布上,慢慢道:「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這樣,別說籌謀,連文書也看不了……」

話還未說完,季昀承忽然身體一僵。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慕陽整個人猛地趴在他身上,肩膀聳動了兩下,就緊緊貼住他。

讓他一直懷念著的淡淡皂角香氣透過那具溫熱的身體傳來,遲疑著季昀承抬起手撫摸過慕陽柔軟的髮絲,觸感細膩柔滑,舒服的讓他一直流連不想放開。

又猶豫了一刻,他輕聲問道:「我看不見,你很難過?」

慕陽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緊的抱住他。

這樣的回答比她直接說出來更讓季昀承受用,環抱著慕陽,之前因為看不見的煩躁漸漸也平息下來,唯一遺憾的恐怕就是不能親眼看見慕陽擔心他是什麼模樣。

一縷血腥味飄至季昀承的鼻端。

他怔了怔,反應過來猛然問道:「你受傷了?」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語氣裡不假掩飾的關心。

寂靜了一刻,聽見慕陽低弱的回答:「一點小傷而已。」

鬆開慕陽,季昀承看不見,只能略帶急切的道:「哪裡受傷了?」

看不見,嗅覺反而更加靈敏,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不得不讓他急躁。

慕陽抹了抹唇角的血,抖抖右手上吐出的血,用左手反握袖中匕首割破手掌,才又輕輕道:「右手不小心被劃了一刀而已,不礙事,養兩天就好了。」

幾乎同時右手被季昀承握住,順著慕陽的手指細細觸碰,季昀承皺了皺眉:「這麼多血。」

「別碰了……疼。」慕陽見季昀承鬆開手才道,「我等回去包紮一下就好。」

「……是為了幫我找解藥?」

慕陽遲疑了一下,輕聲「嗯」了一聲。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身體劇痛、難過吐血,只得將錯就錯,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季昀承越是在乎她,她的籌碼就越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季昀承關心在乎的樣子,她忽然有些彆扭和不適。

身體再一次被季昀承擁抱住,他的動作很輕柔,不帶掠奪也不帶侵佔,似乎只是單純的想要抱住她。

側過臉,可以看見月光下季昀承的側臉。

那雙慣常微眯似笑非笑的眼睛被遮蓋住,再看不見銳利而危險的眼神,能看見的只有光潔的下頜和高挺的鼻樑,竟然莫名顯得很脆弱。

「那日的話我再說一次,慕陽,我喜歡你,而且只對你說過。」

作者「維和粽子」的其他小說

公子無雙(公子無恥)》《公子無恥(公子無雙)》《公子無雙(公子無恥)》《夫君位極人臣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