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陽慢慢走到重夜面前,半蹲下身,縮在重夜身後的青琳瑟縮了一下,更緊的拽住重夜的衣角。
「為什麼拽著他不放?」
見慕陽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青琳才道:「他很厲害,一招就化解了我的障眼法……」
「你剛才說的都是實話?」
青琳眨了眨眼睛,重重點頭道:「方才我說的若有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沉默了一刻,慕陽站直身,對趙禮笑道:「趙大人何必跟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計較,看在她也是愛妹心切的份上便不同她計較罷,至於她說的隱情,我們也可以從長計議。」
趙禮雖然心中不願,但到底還是點了頭。
天色已經快亮,慕陽叫小二打了水準備洗個臉再去睡會。
周琛走了過來,指節叩了叩慕陽面前的牆壁,道:「趙大人走了之後我去問了,她妹妹死前說的那兩個字同我昨日在桌上用茶水寫給你的……是一樣的。」
「我知道了。」
慕陽擦淨水,徑直回屋,瞳孔卻在一瞬微微一縮。
南安……
季昀承……你真的,已經開始試探著準備下手了麼?
******************************************************************************
回到屋中,發現重夜正坐在她的房間裡,神情專注,似乎正在玩著什麼,慕陽定睛一看,有些啼笑皆非,他手裡的竟然只是一個質地普通的小瓷杯。
看見慕陽進來,重夜放下瓷杯,長睫緩緩垂下,尋常的容貌卻硬生生顯出了幾分清越出塵。
晨曦鍍在那張過分蒼白的面頰上,熠熠輝光下那雙眸子裡的霧氣淺淺彌散開,猶如兩顆淺褐色的寶石。
「……昨晚,我走錯房間了。」
是在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趙禮房間這件事。
慕陽也坐下,接過重夜剛才拿著的杯子倒了杯茶遞給他,同時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毫不在意的笑道:「你怎麼來了?祭司殿不忙麼?」
雖然是這麼問,但顯然慕陽的語氣還是愉悅的。
重夜微微抬了頭,剛想說話,突然眼睛定住。
「玉佩呢?」
慕陽一怔,摸向自己的領口,從謝公子那裡得來的玉佩竟然不翼而飛了。
略一回想,慕陽就反應過來,恐怕是那晚在南安侯府和季昀承糾纏時被扯下的。
再想回去拿明顯已經不現實了,反正,這玉佩的效用也並沒有那麼好……
慕陽遲疑了一下,才對重夜緩緩道:「好像,弄丟了。」
說這話的時候,慕陽不知不覺就有點心虛。
重夜抬起手,按在慕陽的手上,像是撫慰,卻又不知道怎麼做,半晌吶吶道:「不用擔心,還會找到更好的。」
慕陽心虛更甚,忙岔開話題問:「那個青姑娘呢?」
「她睡著了,在隔壁。」
估計昨晚那青琳也嚇得夠嗆。
慕陽笑了笑:「她就這麼乖乖睡著了?」
重夜點頭,又皺了皺眉道:「她一直抓著我的手。」
輕笑一聲,慕陽道:「雖然是你破了她的障眼法,不過她好像很喜歡你呢。」
緩緩搖了搖頭,重夜好像也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轉口道:「晚上蚊蟲很多麼?」
「什麼?」
纖長手指指著慕陽的脖子。
慕陽不解,起身尋了面銅鏡一照,才發現剛才摸玉佩時微微拉開了領口,有不甚明顯的紅痕在頸脖處一直延伸向胸口。
抽了抽嘴角,慕陽把銅鏡合上,理了理衣領:「反正過兩日就好了,不用在意。」
聯想起那晚,慕陽抿了抿唇。
把久離丟到季昀承床上,他應當不記得那晚的人是她罷……
不過在擔心這個之前,很快有了另一宗麻煩。
那個叫青琳的小女孩在醒來之後便纏上了幾人,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前忙後的伺候,但是隻要有機會便一個勁的提及那案子的疑點,偏又一副楚楚可憐瑟瑟縮縮的樣子讓人不好怪罪。
而奇怪的是,她最愛纏的反倒是沒有官階的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