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章
叫聲哀怨可怖,幽幽然在夜空中瀰漫,直讓人汗毛直豎。
慕陽與身後周琛對視了一眼,對方衝她點點頭,顯然是承認這便是這幾日他們聽見的鬼叫聲,再看趙禮已經嚇得臉色鐵青,雙股站站,不住朝後退。
慕陽想也沒想,循聲跑出屋中。
走了沒兩步,就發現有人跟了上了,轉頭便看見重夜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她停下腳步,重夜略一頓,也停下腳步。
眼眸無辜的眨了眨,重夜張口,似乎想說什麼。
鬼叫聲再度響起,慕陽顧不上聽重夜的話,忙又快步追了出去。
那淒厲陰冷的哭聲漸漸化作哭吟。
「好慘啊,我們好慘啊,好多血啊……」
「都是死人啊……」
「好可怕好可怕……我們是冤枉的…………」
直追到客棧外也並不見一人,那難辨男女的鬼哭聲仍舊繼續著,慕陽在客棧外繞了一圈也沒能找到,此時聲音反又像是從客棧中傳出的。
慕陽再進客棧,上下搜尋,卻還是一無所獲。
周琛從樓梯上緩緩而下:「不用費勁了,這間客棧我們派人來回找了十多次,也沒找到聲音是何人發出的。」
「哪裡都找了?」
周琛點點頭又道:「這幾日只要我們住進哪裡,哪裡就有這樣的聲響,尋常百姓聞聲早就躲開,這客棧裡如今也只有我們幾人,自然是哪裡都找過了。」
慕陽頓住腳步,也按著額沉吟了起來。
輕緩的腳步聲又響起,慕陽猛然轉身,見還是重夜,嘆了口氣道:「有什麼待我先找到聲音來源再……」
輕輕動唇,重夜平靜道:「你在找發聲的人?」
慕陽「嗯」了一聲,突然重夜拽過她的手腕便朝客棧門口走去,慕陽一怔,邊走邊問道:「你能找到?」
重夜沒回話,只是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走到客棧門口的櫃檯前,重夜伸手結印,十指變換令人眼花繚亂,瞬息間,乳白光暈淺淺覆蓋,憑空流瀉而下,之前還空無一人的櫃檯前慢慢現出一個人形。
待光暈漸褪,才見一個身著夜行衣的女孩子神情微有些呆滯的轉過頭來。
她口中發著的駭人驚叫聲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饒是慕陽也眨了兩下眼睛,才緩緩道:「這是……」
重夜簡單解釋:「障眼法而已。」
半個時辰後,女孩子跪在地上一臉驚懼的一五一十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女孩子叫青琳,並不是知府家人,只是有一個孿生妹妹在知府家做丫鬟,此次受了牽連也死在了知府家中,青琳父母皆亡,唯獨和妹妹感情深厚,見妹妹慘死,來審案的官員又這麼草草結案,青琳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便乾脆出此下策。
至於這障眼法是青琳年幼時從一個遊方道士處得來的,這個術法要求頗多,而且只能在夜晚夜深人靜時用,青琳用得也並不多,只把它當做是最後保命用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
趙禮喝著壓驚茶,聽完青琳的敘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那你就敢如此戲弄朝廷命官!」
青琳閃爍著眼睛,顯得很是懼怕,聽到趙禮的話卻忽然硬氣道:「大人,小女子也是為了伸冤,知府一家絕對不是畏罪自殺,是被人殺的,你們不能這麼草草就斷案!」
趙禮根本懶得聽,揮手就想讓把她拖下去。
周琛抬手攔住官兵,望著青琳微笑道:「不知青姑娘為何這麼肯定知府一家是被人殺的?」
「我親眼看到的!」
此話一齣,趙禮臉色微微變了變:「刁民,你說你看到了,可有證據?」
「證據……」青琳咬咬牙道,「那日晚上我帶了些城東買的香酥餅去知府府上看妹妹,結果看見十來個黑衣人從知府後門出來,我跑進去的時候,正看見黑衣人揪著知府大人的頭髮往他嘴裡灌著什麼東西,沒過多久,知府大人就兩眼翻白抽搐著死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人……」說到這裡,青琳的臉色浮現出幾分驚恐而痛苦的神色,「我等了半個時辰,才敢進去,可我的妹妹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我想把妹妹的屍體帶出來,卻半路被他們發現,如果不是我用障眼法逃過一劫,之後我在外面躲了十日才敢出來……我的證據就是我妹妹在死前曾經被那黑衣人踹過一腳,胸口還有痕跡,而且她最後跟我說了兩個字……」
「一派胡言!來人……」
卻未料周琛又擋在了他的面前,「不知青姑娘的妹妹最後說了些什麼?」
被周琛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趙禮也有些怒意:「周寺丞,你可別忘了,你不過才五品,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轉頭道:「來人,把這個敢恫嚇朝廷命官的刁民關進大牢!」
青琳聞言,面色大變。
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爬到了重夜的身後,拽著重夜的衣角怎麼也不肯放手。
官兵上前拉人,青琳卻死死拽住重夜不放手,似乎認定了重夜,力氣大的驚人,官兵怎麼也拽不下人,看向不知身份的重夜,從始至終他也只是表情淡淡的站著,可不知為何官兵們卻有些不敢下手。
趙禮見此,皺了皺眉,目光詢問的瞪嚮慕陽。
這人是林陽的熟識,林陽同他品級相同,又聖眷正隆,趙禮反倒不敢隨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