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季昀承來說,這樣的承諾已經到了極致。
可是……慕陽淡笑道:「你要娶一個低賤商賈之女麼?還有我如今的身份你要如何解決?」
「你如今的身份可以讓真正的林陽替代,至於出身……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用林陽替代她。
她早該知道季昀承將林陽留在南安侯府上沒這麼簡單,都不過是季昀承手裡的一枚棋子。
「侯爺,用南安侯正妃的位置只換了一個吏部侍郎的位置,這生意未免有些虧本。」
看著慕陽似嘲非嘲的表情,季昀承也霎時明白過來:「我留在林陽的確是為了不時之需,不只是替代你為官,也有如果你被牽扯獲罪,替代你去入獄的意思……慕陽,既然你這麼聰明,為什麼還看不出我是真情假意?你覺得我會為了權勢去娶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女人麼?」隨即自嘲道,「也是,我說什麼你從來也不信。為什麼你對一個相識不過一年的人都可以這麼溫和,唯獨對我是這個態度?」
冰冷,排斥,反抗。
慕陽也是一怔,說起來季昀承其實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麼,反而又是錦衣玉食養著她,又是讓名師教她琴棋書畫,甚至她想打賭,季昀承就真的放手任她發展,而且季昀承還曾救過她不止一次,換一個女子,只怕就算不會對季昀承感恩戴德,也多少會有些感激之情吧,為什麼自己……
說到底,還是前世殘留著和季昀承爭鋒相對的習慣,無法和他和平相處,過於看不慣這個人,哪怕只說兩句也會忍不住刺上季昀承一句,更別說感激了。
見慕陽沒有反應,季昀承試探著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捧起慕陽一側的臉頰,在微冷的夜晚手掌傳來的溫度格外的溫暖。
夜間的更鼓聲一聲一聲悠然敲響,幾許清風從指縫間溜過,屋外驟然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緩慢而纏綿的低落。
季昀承緩緩垂下頭。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慕陽突然偏開頭,季昀承沒有再低下,僵持了幾個呼吸,慕陽推開季昀承的手,退了一步淡淡道:「今晚已經過了,我去換衣服。」
又走了一步,慕陽才道:「如果答應了侯爺的提議,那我這幾年不都是在做白功?還是算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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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將停,天色未晴,仍舊烏雲密佈,樹木顯得潮溼而翠綠,亭臺閣樓籠在水霧中,朦朧不清。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很多時候連自己也想不透,探出手指,輕輕觸碰從屋簷落下的雨滴。
——做個賢妻良母,勤儉持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這輩子都沒機會了罷。
望著霧色濛濛的蒼穹,慕陽想,等到結束瞭如果她還能活下來,那乾脆找個地方安然度過一生罷了,榮華富貴她已經經歷太多,也不需要了。
書童撐著傘送慕陽出門,走了幾步,慕陽道:「下午去招些家丁丫鬟罷。」
睜大眼睛,書童委屈問:「是公子嫌棄我一個人侍候的不好麼?」
「不是,是府裡太冷清了。」
過去是礙於怕季昀承被發現,如今……
雖然書童不情不願,晚上慕陽回來時,府裡還是多了幾個衣著粗陋提著包袱一臉侷促的少年少女,書童站在一側,儼然一副總管的樣子。
慕陽掃了一眼,隨手指了幾個瞧著順眼的留下,剛想走,忽然聽見其中一個欣喜又怯弱道:「這位公子,公子,你還記得我麼?我叫曹仁啊!」
轉頭定睛看了一眼,那個看起來比叫花子強不了幾分的竟然還真是那個掉進懸崖下面的曹仁。
半個時辰後。
沐浴後一身乾淨衣裳的曹仁邊兩眼冒光邊用筷子飛速的掃卻桌上的食物,一臉的幸福洋溢。
「真是好久沒吃到這麼美味的飯菜了!太美味了!」
慕陽早已用過膳,此時看曹仁的樣子,不覺有些狐疑……都是吃慣了的家常菜,真的有這麼好吃麼?
擦了擦嘴角,曹仁摸著肚皮,滿足嘆氣,眼睛掃到慕陽桌上攤著的文書,「咦」道:「原來你竟然是個官?」
「嗯。」慕陽可有可無的應。
搓了搓手,曹仁強壓興奮道:「我,哦不,在下有許多報國之策,不知道公子有沒有興趣聽?」
幾里外的宅子裡。
季侯爺見過屬下傳來的訊息,捏爆了手中上好的纏絲白瑪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