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林依然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簡隋英怒氣未消,一甩手:「滾吧。」
小林子走了之後,簡隋英悶頭抽了好幾根兒煙。他最近也算是諸事不順了,在李玉那兒碰了大釘子,又被自己親表弟給坑了。開這麼個公司,成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有時候他真想甩手不幹了,帶著個小美男滿世界逍遙去。
可這種氣頭上的想法,畢竟只能是想想,緩過勁兒來還是得處理一堆一堆的公事。
他有時候也覺得挺寂寞的,他跟他爸不親近,倆人各自忙各自的,很少來往。身邊沒有一個能幫著他的人,出了事兒他不能依靠誰,也不願意依靠誰,想想就累。他心裡煩躁,一點呆在辦公室的心情都沒有,翻著電話本找到了小朱的電話,跟他約在了酒店。
他最近隔三差五會找找小朱。他覺得這孩子還不錯,雖然技術差了點兒,腦袋瓜子也有點兒鈍,不過可以教,可以學。關鍵他還不多事兒,給他東西他就收下,不給也從來不多話。
有一回他累得睡著了,沒回家,半天醒來就看到小朱開著落地燈坐在椅子上,拿紙和筆在那兒專注地劃拉著什麼。
簡隋英就悄悄走過去,孩子反應過來嚇了一跳,想收沒來得及收,被簡隋英把那張紙扯了過去。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個賬單,雖然寫得支離破碎的沒有條理。簡隋英就逗弄他一句:「喲,記賬呢,從我這兒入了多少啊?」
孩子臉唰就紅了,咬著嘴唇,特別窘迫的樣子。
簡隋英本意沒想諷刺他,就是逗逗他,沒想到這小子這麼敏感,就有點兒不忍心,摸摸他腦袋:「大半夜的忙活什麼,趕緊睡覺。」
小朱把那張紙仔細疊好了放口袋裡,才在簡隋英旁邊蜷縮著睡了。
因為簡隋英實在狠不下心來驚動他大姨,這個啞巴虧他只能自己吃了。而且他雖然說要把事情查清楚,可是抓不到白新羽,他也實在無法弄清簡隋林有沒有摻合進去。
無論是私心還是理智上,他都不希望簡隋林和這個事兒有關係,不然他怕自己能活活打死他。
他現在就等著白新羽這小子自己露面,他不信他一輩子不回北京了。要是讓他抓到,他非修理得他仨月見不了人。至於能不能把他吞了的錢讓他吐出來,簡隋英已經不抱希望了。
為了彌補這件事造成的不良影響,他只能承諾在他在海南島新開發的產權酒店裡再抽出三套房子把這人情漏洞給補上。
算上被白新羽吞了的三套,這六套房子裡外裡的成本就三百多萬,如果按市價算,他一下子虧了一千多萬,簡隋英想想就氣得腦仁兒一抽一抽地疼,怎麼都緩不過勁兒來。
後來生了場不大不小的病,發了低燒,腦子昏昏沉沉的,在家躺了兩天。這兩天除了梁秘書給他打了個電話和給他送飯之外,沒人再問候過。
梁秘書孩子剛上小學,沒法來照顧他,簡隋英也就不讓她來了,自己吃了點兒藥扛了兩天,燒慢慢退了。他這病完全是給氣出來的,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是病雖然好了,那種疲憊困頓的心情卻一時之間很難治癒,他在家懶懶散散呆了好幾天,既不想上班也不想出門。
他就是覺得心太累了。
從小看著長大,沒少花心思花錢管教的表弟,揹著他黑他的錢,這種被自己親戚背叛的感覺,除了一腔無法泯滅的怒火,還有滿滿的蒼涼。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氣都受過,什麼虧都吃過,但是被自己家親信坑了這種事,絕對是第一次。
只一次就讓他充滿了挫敗感,也寒透了心。
要不是看在他大姨的面兒上,他絕對把白新羽那小子揪出來好好收拾一頓,可是他一想到他大姨,他就什麼狠毒的念頭都起不來了。
那種周圍沒人能給他搭把手反而淨想著坑他的感覺,沒有體會過的人實在無法瞭解。
他覺得難受極了,身體難受,心也難受。
這件事倒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好處就是他總算不用一靜下心來就想李玉了。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天,他才緩過勁兒來。他自己給自己開導好了,又是一尾活龍。
已經一個禮拜沒去公司,積累了一堆事兒,他剛回到公司就忙得連午飯都沒時間吃。
讓他頗為意外的是,他在公司碰到了許久沒有露面的李玉。
倆人打了個照面。李玉穿著闆闆整整的西裝,用胳膊夾著一大疊檔案,正在打著手機,看到他的時候,頓了一下。
簡隋英雖然挺想他的,但是見了面依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覺得自己應該上去近乎近乎,可惜一是李玉冷著一張臉,一看就不好惹;二是他現在實在沒那個心情。
李玉似乎是防備著他隨時過來,匆匆掛了電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簡隋英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看看四下無人,嘲諷道:「你以為我會在這兒強jian你?看看你那表情吧,有病。」簡隋英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李玉愣了愣,看著簡隋英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兒來。
雖然是將了李玉一軍,可是簡隋英心裡並沒有痛快起來,反而為這不知何時是頭的惡劣關係傷透了腦筋。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是應該去跟李玉道個歉。畢竟耽誤了他比賽,確實是自己的錯。
可是他拉不下這個臉。而且他有種感覺,就是哪怕自己讓了這一步,李玉也不會再讓他靠近了。李玉對他的反感那麼明顯,哪怕倆人睡了半年,都沒有改變太多,這也真夠離奇的了。
所以他一開始對李玉的判斷沒有錯,這個人的心,真的太難捂熱了。
可是他又實在不想放棄,如果把李玉看做一個挑戰,那麼他已經為此付出很多了,付出得越多,他就越不甘心放棄。再說他總是樂於去克服那些難關,攀登那些高峰,並以此獲得巨大的成就感。
還是緩一緩吧,他想。
等他把這段時間忙過去,等李玉的氣消得差不多了,他再伺機而動。
這段時間忙著好幾個大的專案,秦皇島那個還有倆月就能完工了,海南島的產權酒店已經簽了合同了,正在找施工隊。他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從前,還沒認識的李玉的從前。主要精力在工作上,閒時找狐朋狗友出來喝酒玩樂,或者把小相好叫出來約約會,做做愛,兩個星期左右回家吃一頓飯。
沒有李玉,他的日子照樣過得逍遙,只是心裡覺得太空了,這種空虛在跟李玉掰了之後的日子裡,愈發強烈,怎麼都填補不滿。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轉眼天就暖和了起來。
自從那次在公司碰了個面,簡隋英就沒再見過李玉,時隔快三個月後,李玉再次出現在了他公司,並且主動進了他辦公室。
簡隋英看到敲門進來的人的時候,整顆心都繃緊了。
李玉換了個髮型,頭髮短了一些,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看上去非常清爽俊逸,也似乎比一年之前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成熟了不少。眼看著他穩穩當當步履生風地向自己走來,簡隋英心裡不免感慨。
簡隋英端起架子,靠在椅子裡,也不說話,挑眉看著他。
李玉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是北海那塊地進一步的訊息,我哥希望你能帶著那個飼料公司的人去一趟。」
簡隋英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拿起桌上的資料,翻了兩頁,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嗯」,不置可否。
李玉就等著他說話。
倆人似乎比拼著誰先沉不住氣似的,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僵持著。最後還是簡隋英先開了口:「這次去了,是不是能基本敲定下來了。」
「可能吧,你得跟我哥談。」
簡隋英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我會跟李處長聯絡的。這個月都抽不出時間了,下個月吧,什麼時候訂機票,我跟那邊人商量過後再決定。」
「好。」
簡隋英看著他冷淡地的樣子,心裡不太好受,忍不住道:「你多久沒來公司了?」
「……不記得了。」
「為什麼不來?」
「學校忙。」
簡隋英沉默了一下,猶豫著開口:「你那個,怎麼樣了,拳擊。」
李玉抬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被處分了。」
簡隋英有些尷尬地撇過臉,也沒打算表示歉意:「以後多來公司,公司有些重要的資料在你手裡,你要是不想幹了,你就趁早交出來,別耽誤我事兒。」
那三套房子的事兒,如果不是李玉跟他擰著脾氣不肯配合,至少有一套在他發現的時候還沒有過戶,他還有辦法弄回來。雖然他也沒打算怪李玉,畢竟是自己先得罪他了,但是因為私事而耽誤公事,犯他忌諱了,他再也不想看到。
李玉淡道:「我以後一個星期會至少來一趟。」
簡隋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還以為倆人都僵到這個份兒上了,李玉會甩手走人呢。不過又一想,北海那個專案他負責了很多東西,如果就這麼不幹了,他哥都不能放過他。
簡隋英心裡有幾分竊喜:「下個月去北海,你是不是一起去啊。」
李玉眼皮都沒抬:「是。」
簡隋英想著北海離海南那麼近,到時候可以順道帶李玉去趟海南,看看那個酒店,順便度度假什麼的。不過他沒說出來,說出來李玉也不會給他好臉,還是得循序漸進,於是他硬著頭皮問了一句:「一會兒下了班,我請你吃個飯吧。」
李玉目光閃爍,面部線條有一絲僵硬,但很快恢復了常態,道:「晚上還有事。」
簡隋英的心瞬間沉了下來,不死心地又說了一句:「就吃個便飯,你晚上怎麼也得吃飯吧。」
李玉沒說話,而是用沉默來拒絕。
簡隋英難掩失望,有些頹唐地扭過臉,揮了揮手:「行了,忙去吧。」
李玉就跟這房間有病毒似的,一聽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簡隋英朝著他背影狠狠比了箇中指,嘴裡嘟囔了一句「媽的」。
如果要先去北海再去海南的話,怎麼也得安排出一個禮拜的時間,簡隋英在下個月裡愣是沒擠出空擋來,所以計劃一拖再拖。
所幸李玄那邊兒也無所謂,是他求著政府辦事兒,不是政府求他,政府當然不急。
簡隋英就依然在北京待著,忙著忙那。
李玉果然如他所說,開始照常上班了,一般一個星期至少會來個一天,相比之下,以前總積極往公司跑的簡隋林,來得倒不那麼勤快了。
主要是上次白新羽的事情過後,簡隋英對他充滿了不信任和惱怒,見到他就沒個好臉色,簡隋林也就只有有事的時候才來公司。
隨著見到李玉次數的增加,倆人緊張的關係也慢慢地緩和了一些,簡隋英也就又開始蠢蠢欲動,漸漸恢復到了從前那副無賴的樣子,每次見到就詢寒問暖動動手腳,隔三差五就要約他,沒事兒送個小禮物,只不過次次被拒。簡隋英這回也不敢硬來了,他意識到李玉得罪起來太簡單,而討好起來又太困難,他不想再把倆人在緩緩修復的關係給毀了。
也許是簡隋英受夠了教訓,明白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他在李玉面前的囂張態度收斂了不少,比起以前那專橫跋扈的樣子,現在他的所作所為,反而更像是在追求一個人。
而李玉也把簡隋英的毛捋得順順的,因為不想跟他正面起衝突,被他弄煩了就沉默或者走人,也儘量不刺激他。
就這樣,簡隋英被李玉惹火的機會變少了,能保持風度的機會就增加了,他對李玉越是有風度,李玉越是沒法惹惱他,這麼看上去,兩人的關係完全是在良性迴圈著,居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紅臉了。
雖然倆人算是恢復到了普通上下屬的關係,但是簡隋英渴望的肉體接觸什麼的,還是太遙遠了。
不過他也沒閒著,一直跟小朱保持著關係。
這天在酒店辦完事兒,他抽事後煙的時候,不小心一算,他和小朱在一起都快半年了。這半年他基本沒找別人,解決需要都是找的小朱,除了李玉之外,小朱是跟他好過最長一段時間的人了。
他也確實挺喜歡這孩子的,安靜不鬧騰,外形還可口,簡隋英向來不摳門兒,覺得他跟了自己這麼久,應該送他點兒像樣的東西了。
小朱正洗了澡從浴室出來,縮到被窩裡打算睡覺,簡隋英拍拍他:「轉過來。」
小朱轉過來,撐起了身子,安靜地看著他。
簡隋英掐了掐他的小嫩臉蛋兒,笑道:「你跟了我挺長時間了。」
小朱點點頭。
「本來應該給你買個車的,但是你不會開,我送你個房子吧。」
小朱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淺淺笑了笑:「謝謝簡少。」
「有空我帶你去看看吧,是我前兩年開發的一個小區,位置挺好的。」
小朱點頭:「謝謝簡少。」
簡隋英邪笑道:「光嘴上謝,沒有實際行動表示表示?」
小朱臉有些紅,他湊過去掀開簡隋英的被子……
過了兩天簡隋英倒出了空來,依然是先給李玉打了個電話,問他晚上能不能跟他一起吃飯,依然是遭到了拒絕。
簡隋英也習慣了,心想愛來不來,掛了電話就給小朱打過去了,打算晚上帶他去吃飯,順便去看看房子。
他一哥們兒新開了個海鮮酒樓,本來打算帶李玉去捧捧場的,結果人家不去,他乾脆帶小朱去得了,小朱長得漂亮還聽話,他挺喜歡帶他出去的。下午下了班兒他特意帶小朱去買了套衣服,把孩子打扮得特水靈,然後就開車去了飯店。
剛開業生意不算特別好,來得基本也都是熟人,簡隋英一路過去碰上好幾個認識的。
他那哥們兒叫李文遜,平時聯絡不太多,不過認識十多年了,關係還不錯,老遠見著他就衝他招手。
簡隋英領著小朱就過去了,調笑道:「許久不見啊,看你這春風洋溢的樣兒。」
「你看你說這廢話,我這新店開張,難不成擺張哭臉。」李文遜戴著個金邊兒眼鏡,看上去又斯文又穩重,拉出來往那兒一站,特別唬人,只有圈子裡的人知道,這小子是個標準的笑面虎,背地裡陰人,一套一套的。
簡隋英道:「恭喜恭喜啊,我這不來捧你場了,喲,來了不少熟人呢。」
「可不是,跟我鐵的基本都來了,就邵群這王八犢子,還在深圳圍著老婆轉呢。」
簡隋英嘿嘿直笑:「他要回來了,我一定得見見他媳婦兒。」邵群在這群京城太子黨的圈子裡也算是個奇葩了,為了個男的硬是跟家裡鬧翻了,一時之間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現成笑話。
「行,等他回來我肯定把你約出來。」李文遜笑著說,他看了一眼小朱,道,「新歡啊簡少,長得不錯啊。」
簡隋英才想起來身邊兒還有個人,忙拍拍小朱:「叫李少。」
「李少。」
簡隋英衝李文遜道:「你忙吧,這麼多熟人我看你招待不過來了。」
「行,你先進去吧。」李文遜招呼了一個服務員,「把簡少帶包廂去,好好招待著啊。」
李文遜給他們安排了個不大不小的包廂,倆人坐正好。簡隋英淨挑貴的菜點,給足了李文遜面子。
這飯店廚師水平確實不錯,簡隋英吃得很滿意。
雖然約請李玉一再遭到拒絕讓他今晚心情不太好,但是有美食美人相伴,也算是個不錯的夜晚,他漸漸也就想開了。
吃完飯後他對小朱說:「走我帶你去看看房子吧,本來應該白天去,光線好一些,但是我白天沒時間,就現在去吧。」
小朱忙道:「好。」
簡隋英摟著他的腰出了包廂。
世界上真就有這麼巧的事兒,讓人狹路相逢。
簡隋英笑著低頭在小朱耳邊說了話調情的話,一抬頭,就見著李玉迎面走來,兩人四目相接,僵在當場。簡隋英愣愣地看著李玉,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並且無意識地把摟著小細腰的手給收了回來。
李玉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身體以一種奇怪的前進的姿勢頓住了,然後他試圖放鬆自己的手腳,從簡隋英看到小朱,又從小朱看到了簡隋英。
簡隋英此時不免感到尷尬,最讓他尷尬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這麼不自在。
按理說他跟李玉現在啥啥不是,自己愛和誰睡和誰睡,李玉管不著。
可是他還是不願意讓李玉撞見這一幕。因為不管李玉有沒有反應,有什麼反應,都夠他憋屈的。
李玉看著倆人曖昧地貼在一起,胸腔瞬間升起一種陌生的憤怒,他把微微發顫的手伸進了口袋裡,異常冷漠地看了他們一眼後,就跟這輩子沒見過簡隋英這個人似的,剋制著自己目視前方,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小朱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簡隋英身邊兒縮了縮。
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眼神這麼可怕。
簡隋英喉結鼓動著,嚥了口吐沫,他拍拍小朱的後背,低聲道:「你自己打車回去吧。」說完轉身朝李玉追了過去。
「李玉。」簡隋英叫了一聲,繞到了他面前。走廊兩邊都是包廂,來回走動的人很少,簡隋英也不怕被人側目了,伸手就擋住他的去路。
李玉薄唇輕吐:「滾開。」
簡隋英微微一愣。
李玉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出言不遜了,簡隋英先是有點兒上火,然後又歪著脖子想了想,難道是吃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裡不免竊喜,笑道:「原來你今天真有約啊,我還以為你又涮我呢?」
李玉側開身子,打算繞過他。
簡隋英偏不讓他如願,死死擋在他面前,嬉笑道:「小李子,你看你這樣兒,是不是吃醋了?」
李玉面部有些僵硬,隨即冷笑一聲,照著他肩膀就用力推了一把,大踏步往前走去。
簡隋英心裡有點兒火,一把抓住李玉的肩膀:「你他媽會不會好好說話,你要真吃醋了你就說,我可以解釋嘛。」
李玉身形頓住了,他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戾氣,一把鉗住簡隋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反身用力一擰,簡隋英毫無防備,胳膊被他一下子擰到了背後。
他短促地叫了一聲,就被李玉抓著胳膊頂著後背按到了牆上。
「我艹……」
李玉欺近他耳邊,冰冷道:「吃醋?簡隋英,你怎麼這麼看得起你自己,像你這樣亂七八糟的人,我只覺得髒!」
說完之後李玉洩憤般狠狠捏了下簡隋英的手腕。
簡隋英感覺自己的手脖子差點兒給擰斷了,疼得他臉都綠了,好像一段時間不見,李玉的力氣更他媽嚇人了。
李玉鬆開手,扭身就走。
簡隋英氣得罵了一句,衝上去衝著他後背就冷不丁地踹了一腳。
李玉即使感覺到背後生風,想要回身擋已經來不及了,正被踹在腰側,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簡隋英還要抬腳踹,李玉已經拽住了他的腳踝,用力一甩,簡隋英也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倆人又打出了火來,掙扎著站起來,就撲上去扭打在一起。
不過這回沒打了兩下,通往大堂的過道一呼啦地躥進來好幾個人,為首地就是這飯店的老闆李文遜,估計是服務員看他倆不太對頭,去叫了老闆。
「哎哎哎!怎麼回事兒!隋英!李玉!」
李文遜身後跟著好幾個簡隋英的熟人,估計他們正一起吃飯呢,這下可好,聽著信兒全他媽趕過來看免費笑話了。
李文遜上去就把臉紅脖子粗的簡隋英給架開了:「隋英,隋英,怎麼了這是,有什麼不對付的也不能動手啊,李玉比你小這麼多,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說完又衝李玉說,「李玉啊你他媽怎麼回事兒啊,隋英跟你哥一個年紀的,你怎麼不懂事呢!」
周厲正把李玉也給拉開了,他喝得滿臉通紅,罵了一句:「他媽的,這兩年淨給人勸架了……不是,李玉,這是你不對了啊,你是小輩,怎麼能跟你簡哥動手呢。」
旁邊兒幾個太子黨都在那兒勸。基本上這些人都是簡隋英的朋友,李玉也就是回到北京後才慢慢進入這個圈子,紮根不深,人家跟他也沒什麼感情,大部分都是看他老子和他哥的面子才敬他三分,這時候肯定全向著簡隋英。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這麼一說,李玉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簡隋英抖了抖肩膀:「行了阿文,你放開我吧。」
李文遜看著他:「我放開你行,但你得給我個面子,今兒我新店開張,你別送我這樣的大禮啊,我承擔不起。」
「行,你放開吧。」
李文遜這才放開他,還安撫地給他順了順衣服,笑嘻嘻地說:「冷靜點兒哈冷靜點兒,是不是喝多了?大家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簡隋英整了整衣服,然後衝那些人說:「那什麼,讓大家看笑話了。公司的事兒,有些不同意見,我們都衝動了,散了吧散了吧。」
他揮揮手,然後單獨對李文遜說:「兄弟,今兒給你找不痛快了,改天請你喝酒,別介意啊。」
李文遜拍拍他:「沒事兒,你回去吧。」
簡隋英跟他們點了點頭,又狠狠瞪了李玉一眼,扭身走了。
他預計他走了之後,那幫人肯定得把李玉拽他們屋裡去,進行一番尊老愛幼的道德教育,然後把他灌趴下。
簡隋英冷笑了一下,不錯,就當給他報仇了,灌不死他。
他坐進車裡,甩上車門後,放鬆地癱在座椅上,覺得異常的疲憊。
這幾個月的努力,又白扯了。
好不容易吧,倆人能正常地說說話了,李玉也每個周都能讓他見得著了,這回又完了。可是這兔崽子都快騎到他頭上了,自己怎麼還能慣著他,不還手還算是男人嗎?
說他髒?艹他媽的缺德玩意兒。
簡隋英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
他就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這麼完蛋,非得喜歡李玉這麼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兒。他上輩子是不是欠著李玉了,這輩子上趕著也要還債來了。結果這債還得,自己也不痛快,李玉也不痛快。
人生啊,真他孃的艹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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