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岱無奈問道:「在哪裡。」
「家裡。」
「……我不去那裡。」沈岱一想到瞿家,胸口都會痛,所有曾經甜蜜最後又被毀得面目全非的痛苦記憶,都沉澱在了那棟房子裡,像蛛網和灰塵一樣藏在不易發現的角落,可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瞿末予遲疑了一下:「那去市中心的公寓吧。」
沈岱沉默片刻,說道:「真的是夫人想見丘丘嗎。」
「丘丘?」
「孩子的小名。」
「‘丘丘’。」瞿末予細心品味了一下,覺得那發音很可愛,光是讀著就有種甜滋滋的感覺,「是她想見。」
沈岱深吸一口氣:「我去抱他下來。」
沈岱回到房間,把丘丘的必需品裝進背包,從程子玫手裡接過孩子,面對她探尋的目光,不大情願地說:「是他母親想看看丘丘。」
程子玫用力點頭:「快去吧。」
丘丘咿咿呀呀地跟程子玫說話,好像在道別。
下了樓,老吳已經等在車門邊,看到丘丘的那一刻,眼睛明顯亮了,甚至有些激動。
沈岱坐進車裡的時候,丘丘還渾然未覺,可車門剛關上,丘丘就呆住了,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瞿末予,沒等瞿末予說一句話,嘴一咧,大哭了起來。
這一聲嚎哭把車裡的三個大人都嚇了一跳,在封閉的車廂裡這種音量的哭聲對心臟的壓力約等於在夜店靠近功放。」不哭了不哭了。」沈岱撫著丘丘的背,神色複雜地看了瞿末予一眼。
瞿末予皺起了眉,想起沈岱那天說丘丘怕他,他可是這小兔崽子的親爹,怕他什麼?!
丘丘對瞿末予的恐懼十分具體,他目前還在練習翻身,費力地扭動身體,也只是把屁股對著瞿末予,然後兩隻小手往車窗的方向抓,極力想要逃離這裡。
沈岱被丘丘哭得又頭疼又心疼,他釋放出資訊素,一手拍著丘丘,一手翻著背包。
「找什麼?」瞿末予幫他拉開拉鏈,趁機傾身過來,嗅著沈岱的資訊素,沈岱的資訊素一向淺淡,可捕捉到的那一縷已經足夠他身體發熱。
「一隻灰色的小熊。」
瞿末予從包裡找到了那隻只有他巴掌大的毛絨玩具,同時臉色也變了。
那玩意兒散發著淳厚的木質香——是白向晚的資訊素。
沈岱一把將熊拿了過來,塞到丘丘懷裡:「乖了乖了,不哭啊。」
丘丘抱住小熊,在白向晚的資訊素安撫下,嚎叫弱了一些,一下一下地打著哭嗝,但身體還是往瞿末予相反的方向掙扎,一雙大眼睛像泡了水,可憐極了。
瞿末予鐵青著臉:「這是什麼。」
沈岱急著讓丘丘平靜下來,沒搭理瞿末予,難道他要回答,這是一個嬰幼兒玩具?他騰出手來,又從包裡翻出一個小噴瓶,往那熊身上噴了一下。
車廂內白榆的香味更加濃郁了。
瞿末予氣得拳頭都握緊了:「你在幹什麼,你還隨身帶著白向晚的資訊素?!」
沈岱面色平靜地解釋道:「這是用白師兄的腺液做的替代資訊素,丘丘喜歡這個味道,他成長中需要替代資訊素。」
「他該用我的。」瞿末予也被丘丘的哭聲攪得煩躁不已。他的omega給他們的孩子用別的alpha的資訊素做安撫劑,他幾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沈岱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從沒見過你,現在更害怕你,你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曾經威脅過他的陌生人。」
瞿末予啞口無言。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更是懊悔不已。他從來不是會衝動行事的人,為什麼在沈岱面前屢次犯蠢?
見丘丘哭得都喘不上氣了,沈岱實在沒辦法,他開啟車門:「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打車去吧。」」你別下車。」瞿末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怨憤和憋屈,開啟車門,坐到了副駕駛。
隔著駕駛室隔板,瞿末予的資訊素被成功阻絕,丘丘的感官還未發育好,很快就只能聞到沈岱和白向晚的資訊素,狀態也慢慢平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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