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人,他們來了」
一小兵模樣的人騎馬匆匆從外趕來,一到城門口,立馬跳下行禮。
臨安郡乃揚州繁華的郡城,高大的城牆足足有五丈高,一般江湖人,除非是絕頂輕功高手,不然絕對翻不過去。
此刻,在這城牆之下,卻是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正躺在那大竹椅上乘涼。這人說起來,倒還是唐安的熟人。沒錯了,這軍官模樣的人正是當日唐安一劍殺百人時候來維持治安的九城巡查官,劉武勇劉大人了。
只是劉大人那日辦事不利,雖然虎豹軍方沒有找他麻煩,可他算準了秦卿相絕對不會放過他。於是他一溜煙就決定了回老家。沒等上頭來請他喝茶,二話不說就收拾了細軟拿著銀票,連夜出了京師直奔揚州而來。
他原本也正是按照他自個兒心裡想的,要在揚州開一間大大的j院,不僅賺錢,也好方便自己那點小心思。可惜啊,揚州這地與其他地方不同。自十年前開始,這青樓j館,全都得掛鈞天教的牌,由鈞天教控制,不然根本不讓開其他商人若是插足一二,也可以。城門口的護城河可大的很,足夠拋屍用的。
劉武勇看了看自個兒的身板,扔下去估計也就聽個響。過幾日,便被河裡的魚蝦當作了飼料,屍骨無存於是乎,他就想了,攢著自己的所有家當,找上了揚州的郡守大人。這郡守大人二話不說,就扔給他一個關防,送他一個城門口,說是三年內,這城門歸你了。言下之意,便是這三年的城門稅卡,除了完成上頭交代的份額,其餘的都可以入自己腰包了。
劉武勇此刻正美滋滋躺在竹椅上,算著自己多少時日能把本錢賺回來。這到處晃悠的日,他也有些過膩味了。看看這揚州,在鈞天教治理之下,雖然說不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可好歹也沒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至於富二代,官二代,權二代欺人的事,全天下哪裡都一樣,也不是揚州獨有。於是,他便想著,不如就把家定在揚州了吧。而就在他想著娶婆娘,當老爺享福的茬口,那報信的小兵一聲大吼,打斷了他的美夢,一下把劉武勇拉回了現實。
今兒有大任務,上頭交代了,要在臨安城內大開殺戒。早上城內亂鬨鬨的,家在城北的,全都被一股腦兒的趕到了城南去。若是城外有莊園的權貴家,如今也大多往城外去了。今兒,上頭傳下來,是左使的鐵令,要在城內殺人本來那些大戶人家是不肯走的,還嚷嚷著,說什麼要殺人,在城外不能殺嗎?放進城內來殺人,難道你們這群帶甲士都是白痴,腦有病嗎?可那領頭的軍官只說了一句「左使有令」,那些人家便連個屁都不敢放一聲了
明若谷在鈞天教普通弟眼中,乃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他說的話,向來都是言出必行。若是有人膽敢阻攔一二,三刻之內,身異處其人雖瘋癲,可卻多智近乎妖,鈞天教在他手中從無到有,如今佔據一州之地,足可媲美蜀山那千年門閥大派
劉武勇被那小兵一吆喝,平白無故的,這心中頓時便緊張了起來。他一下記起來了,今天自己奉了令,勢必要將一夥人接進城去。那夥人領頭的,好像叫什麼天劍唐安
「天劍唐安?這名字很出名嗎?我近怎麼老是聽到?」
劉武勇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總覺得這名字近實在是有些火過頭了吧?
一個名字若是突然間太火了,破壞了平衡,總會遭天妒的。這不,左使已經下令白虎堂,青龍堂和鐵鷹堂三個堂的精英弟們,在這臨安郡截殺唐安了。
「低調是王道啊。不然,火的,死的也越。」劉武勇撇了撇嘴巴,其實說起來,他的武功也不錯,在人境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可惜,他從來都信奉安全第一,高調是罪。所以,他這樣的人總能活的很久。可惜,這樣活著,卻未免太無趣了
劉武勇對著來報信計程車兵揮揮手,又讓另外的一個手下去通知隱藏在那安靜之中的鈞天教的精銳弟們。
劉武勇做完了這些事,也拍拍屁股起身了,準備往前去看看,這天劍唐安到底是如何模樣?
可他一起身,看著這原本的繁華熱鬧勝過燕京城,而此刻卻是安靜的有些詭異的臨安城,他總覺得這心裡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等下,一定會死很多人吧……算了,反正死的又不是老誰愛死,誰去」
…………
臨安城的街道深處,有一座豪華的府邸。這府邸原先乃是揚州第一鹽商高老闆的別院,可後來這別院又被藍法王買了去孝敬左使。可不曾想,就在前天早上,詭異的,這院居然又換了主人。
而如今,這府邸外的匾額上,赫然寫著「唐府」二字
臨安城半城空巷,山雨欲來,可此時,唐府之內,卻是張燈結綵,熱鬧非常
唐老爺穿著大藍色的福字錦袍,在大廳之內腆著肚,左右踟躇,臉上的肥肉較之十年前,看上去卻是厚了幾分,就連抖怕也抖不起來了。
而唐母在唐父的對面坐著,臉上卻有憂色。「天哥,他們說安兒要回來了。可是為何,他們卻不讓我們出城去接?我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今天心頭跳個不停,怎麼也安穩不下來,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生了。」
唐母一臉憂色,說著還朝外望了望。這一望不要緊,她忽然看到,原本晴朗的天色,此刻已經烏雲蓋地了,黑壓壓的,直欲把這臨安城都吞噬了這風雨只停歇了不到半晌,又要來了
唐父聽了這話,眉頭深深的皺在一起,他到了桌面前,猛然停住,「咚」的拍了一下桌,忽然想到了什麼,頹然道:「他們這是要拿我們夫妻做餌,釣我兒回家,然後除之後」
唐母聽到這裡,再一想那些人的態度,哪裡還不明白,頓時臉色刷白,顫聲道:「若是真這樣,我夫妻二人如何是好?」
唐母說完,臉色糾纏了不一會兒,很便有了決斷,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護犢的猙獰,道:「誰也不能威脅我的安兒即使是拿我的性命來威脅,也不可以我絕不允許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天哥,我們就來世再做夫妻吧」
唐父聽了,卻是搖搖頭,道:「你以為他們會讓我兒知道嗎?這個時候,怕是我兒已經入城了,正在往這邊趕呢。不過沒關係的,我們一家本來十年前就會死的,這些年來,若是沒有樂毅苦苦頂著上面那些人的壓力。我們一家怕是早就像東南福州的岳家一樣,此刻全家死光,屍骨不全,拋屍荒郊野外,就連個安葬地都沒有。
這十年來,我們夫妻過的雖然不算好,可也安安穩穩,好過當年東躲的日了。你弟弟,其實也很難。這麼多年了,我也想通了,當年那件事不怪他。真的。
若是換了其他人來,我們怕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如今,我們的兒已然長大。十六歲名動江湖,就連蜀山劍派的一脈座都死在他的劍下。我唐天鏡有此佳兒,夫復何求?
今日,是我們一家團聚的好日,我們就該開開心心的。多想,也是無益。」
唐父說道這裡,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反而回過頭來問唐母道:「對了,你叫廚房準備好了嗎?桂花魚,紅燒裡脊,還有佛跳牆……那可是安兒喜歡吃的了。十年了……我兒今天終於回家了也不知道那個混小是不是帶著兒媳婦回來呢?他當年可是說過的……」
…………
唐府之外,密密麻麻,圍滿了鈞天教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