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他會因為單鳴對他的漫不經心而憤怒難過,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因為他爭取而來的「親密」而感到加倍的滿足,就像他現在趴在單鳴的背上,他覺得很高興。
單鳴是不會明白到一個五歲就離開父母和熟悉的一切的孩子有多缺愛的,他甚至從未往這方面考慮過,他認為男人需要的只是趁手的武器和擊敗敵人的能力,其他的都是虛的。
他們上了船之後,緊繃的心都放鬆了下來。
由於這次是黑夜偷襲,他們的損失比想象中輕,至少全員沒有人死亡,但是巨石、黑白機和迪諾都受了重傷,還有十多個成員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不過,在一個有六百多人駐紮的營地裡幾乎搶空了他們的軍火庫,這也是不得了的戰績了。
船回到自由軍基地後,他們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那些人捧著搶來的武器歡呼著,激動非常,就差把他們當神了。
大家都沒有時間和他們歡慶,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一個衛生條件好的地方給傷員療傷。
自由軍基地裡的診療室雖然有些簡陋,但還算乾淨,遊隼的成員多少都會些醫術,佩爾就找了艾爾和百合協助她給巨石他們做手術。
按照三個重傷病患的情況,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法離開這裡,因為這附近戰火連連,沒有任何一個適合直升機降落的地方,他們必須驅車三個多小時趕回他們來時的直升機降落點,但是這一路的顛簸不是傷者能承受的。
於是他們暫時在自由軍基地的後方住下了。
由於床位有限,沈長澤這樣輕傷的就沒有睡在醫療室,而是住在給遊隼騰出來的營房裡。營房裡的空間也不怎麼夠,他們二十幾人,不分男女,全都睡在了一個屋子裡,糟糕的空氣,老舊的建築,狹窄的床鋪,都讓人覺得壓抑。
白天沒事兒乾的時候,能跑能跳的健康的僱傭兵們,有時候會跑到前線指揮自由軍怎麼打仗,晚上睡覺大家也不多說話,他們都沒忘了自己在戰場上,儘管在戰場後方,目前還算安全,但是萬一戰線被突破了,他們就得馬上撤離了,所以隨時保持著充沛的體力是必要的。
晚上單鳴和沈長澤睡在一張床上。
由於床太小,孩子背部受傷,所以他是趴在單鳴身上睡的。
雖然壓得單鳴的胸口不大舒服,但是他知道讓一個受傷的人趴在又髒又臭又潮溼的床鋪上,一定會相當不好受。
果然,孩子在他身上睡得很沉,不過單鳴卻有些睡不著。
不知怎麼的,他回憶起了五年前的事情。
他負傷逃進原始森林,撿到這個小孩兒,夜幕降臨之後,森林裡又黑又冷,孩子哭著爬到他身上,拼命往他懷裡鑽。那個時候小孩兒只有那麼大點兒,稍微蜷起身子就能窩進他懷裡,現在可大多了,也沉多了。
再過幾年,這孩子就會變成大人了,真難以想象,當初那麼膽小軟弱、動不動就哭的奶娃娃,會變成一個強悍的僱傭兵。
單鳴腦海裡浮現出孩子睜著晶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叫他爸爸的畫面,真有意思啊。
懷裡的兒子動了動,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夢囈。
單鳴自信辨認,才聽出他在叫「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單鳴的嘴角輕輕扯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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