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呆了一會兒,地面傳來震動,沈長澤睜開眼睛,回頭看去,第一眼看出的是百合潔白的大胸脯,在黑夜裡特別顯眼,身後還有佩爾、卡利等人。
佩爾跑到他旁邊,看著他滿臉的汗水,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說,「你怎麼成天受傷呢,我想你根本還不適合出任務,這對你來說太早了。」
沈長澤清晰地說,「佩爾,一點都不早,我是個合格的僱傭兵,幫我療傷吧。」
百合擰了擰他的鼻子,「人小口氣大,閉上嘴,老實休息吧。」
佩爾把他背後的碎步全剪開了,檢視了一下傷口,鬆了口氣,「卡利,他的傷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卡利正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咬著吸管喝背心裡的水,隨口嘟囔了一聲,「是嗎,你說不重就行。」
「早知道這樣我應該留在運河那邊,巨石還在昏迷呢,給孩子處理完我必須馬上回去。」
沈長澤睜開眼睛,「佩爾,巨石受傷了嗎?你過去吧,別管我了,我感覺還好。」
「巨石腰部中了榴彈,我已經給他處理了,他接下來要做抗菌治療,這裡沒有條件,必須得回到自由軍的基地,卡利跟我說你被炸傷了,所以我先過來處理你的傷。」佩爾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把卡利草草給孩子包的繃帶剪開了,重新做了抗菌處理和止血,然後包紮了起來。
「卡利、百合,馬上跟著我去運河,我們要儘快離開。」
卡利後背也受了點傷,但不嚴重,但是揹人和裝備都有些吃力,於是百合一個人背起了小孩兒和他們的裝備,快速往運河方向撤離。
跑到半路遇到了艾爾他們,本來沉默地躺在百合背上一聲不吭地沈長澤,一看到單鳴就來了精神,伸出手叫道:「爸爸,你揹我吧。」
單鳴沒空搭理他,正用法語和自由軍的軍官溝通,指揮他們儘快把武器裝船然後撤離,這些傻-逼貪得無厭,還想把整個庫存搬空,這不扯淡嗎,等到政府軍的援軍到了,他們就沒法跑了。
沈長澤不甘心地又叫了一聲,「爸爸,你揹我吧,百合拿了太多東西了。」
百合嗤笑道:「臭小子,就會和你爸爸撒嬌。」她跑到單鳴身邊,「你兒子,自己接管吧。」
單鳴一邊跑一邊朝著無線電大聲罵人,他衝百合偏了偏腦袋,示意她把孩子遞過來。
孩子一下子摟住了單鳴的脖子,轉移到了他身上,用雙腿夾住單鳴的腰,心滿意足地被爸爸背在了背上。
看到自由軍開始撤離了,單鳴嗓子也罵啞了,這才想起來身後還有個人,他問道:「你怎麼又受傷了?」
「我跑不過炸彈嘛。放心吧,皮肉傷。」孩子蹭了蹭單鳴短短的頭髮,用臉貼著他溼乎乎的脖子,單鳴身上血、汗與硝煙的味道,竟讓他覺得溫暖無比。
儘管倆人一身狼狽,可他們畢竟都還活著。從戰場上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單鳴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小子好像越來越愛撒嬌了,他小時候都不這樣,總是呲牙咧嘴揮舞著小拳頭,說有一天要把他打趴下,現在卻總愛和他摟摟抱抱的,怎麼越長大越膩歪了呢,真是奇怪。
孩子卻一點都不認為這反常,他小聲說著「爸爸我沒事,我不覺得疼」,心裡卻十分期望單鳴能安慰他,雖然他知道單鳴絕對不具備那樣細膩的神經。
沈長澤對單鳴有一種渴望。他崇拜單鳴,以擁有單鳴這樣強大的父親為傲,只是單鳴對人對事太冷淡,從不會像普通人那樣遵循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習俗,更別提知道如何做一個父親,以及如何關心教導兒子。對於孩子來說,有這麼一個父親,跟沒有差不多,於是他愈發渴望他想象中的父愛。他渴望和單鳴親近,渴望得到溫柔和誇獎,渴望和爸爸有更多屬於兩個人之間的互動,他越是知道單鳴永遠不會表現得像個尋常的父親,他越是渴望能得到他理想中的感情。
於是他只能自己主動去接近單鳴,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交流上的接近,然後努力做好任務,等待單鳴的一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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