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鳴大聲罵了一句「操」。
這個孩子不信任他。
不過,那孩子也確實沒有理由信任他,只是他幹了件蠢事,他跑出了單鳴能救他的範圍。
單鳴對於去不去救他,有了一瞬間的猶豫,腳步這麼一頓,領頭狼已經竄進了樹林。
沈長澤的行為打亂了他整個計劃,他原本想一槍斃了頭狼,頭狼死之後這些狼會因為無措而敗退,這是他能想到的兩個人都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只是幻想一個五歲的小孩兒能配合自己,也確實是妄想。單鳴不再多想,舉槍兩個點射,擊中落在最後的一匹狼身上,另一槍落了空。
單鳴提著衝鋒槍朝樹林裡追去。
遠離了火堆之後,樹林裡漆黑一片,能見度極低,單鳴只能看到在月色下躥動的影子,卻根本已經無法瞄準,他一邊跑,一邊朝前面亂放了幾槍,他沒期望能打到狼,只要能嚇住它們就行。
很快,他就看到黑影往旁邊四躥開,他知道這些狼要開始包抄了,靠那小孩兒的兩條短腿,絕對跑不了多遠就會被狼追上,他一定就在前方不遠處。
穿過森林之後,眼前出現了一條黯淡地光帶,單鳴認出那是條小河,小孩兒正大半個身子浸在河裡,幾乎只露出鼻子和眼睛,那五條狼前前後後地把那條河圍住,似乎忌諱水,而沒有冒然行動。
單鳴也不知道該說這孩子運氣好,還是腦子夠用,還知道跳河裡去。
狼是非常謹慎的動物,它們的謹慎給了單鳴時間。
只是那些狼很快就發現了單鳴,頭狼回頭看了他一眼,迅速地竄開,其他四匹狼也都躥進了林子裡。
單鳴舉槍想射,卻撲了個空。他不敢呆在樹林裡,趕緊往沈長澤的方向跑。
剛跑出去幾步,就覺得後背生風,他想也沒想回身就是一槍,這一槍打空了,他看到那五條狼三前兩後朝他撲過來,而且跑的還不是直線。
這些畜生!單鳴在心裡大罵,他起手又是一槍,終於把最中間的那隻給打飛了出去,這時候頭狼離他不過兩三米的距離,跳起來撲向了他。
單鳴揮起槍托狠狠砸在它臉上,衝鋒槍飛了出去,單鳴一矮身,躲過另一隻狼的撲襲,然後抽出靴子裡的匕首,猛地躺倒在地,舉手狠狠一揮,在他頭頂的那隻狼肚子被劃開了一條血口子,頓時就嚎叫著倒在地上不能動了。
單鳴就地往後滾,一隻狼咬住了他的軍靴,利齒瞬間扎進了肉裡,單鳴大叫了一聲,抽出腰間的勃朗寧對著狼頭就是兩槍。
跑在最後的兩隻狼終於撲到了他身上,開始瘋狂地撕咬起來。
單鳴用手臂死死擋住脖子,鋒利的匕首來回揮舞,勃朗寧突突突突地吐著子彈,在9發子彈都射空之後,單鳴狠狠地用槍柄砸中一隻狼的眼睛,然後手起刀落,割斷了它的脖子。
另一隻狼在撕下他大腿一塊兒肉之後,儘管聞夠了誘人的血腥味兒,卻不再進攻,而是在頭狼的召喚下,落荒而逃。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短短一分多鐘之間,地上躺了三頭狼的屍體,以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單鳴喘著粗氣,瞪大眼睛看著藏藍色地夜空,一動不動。
小孩子從河裡出來,跑到他身邊,哭著叫著他,「叔叔……」
單鳴看了他一眼,抬起手,給了他一個重重的耳光,把孩子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啞聲道:「我叫你呆在原地。」
孩子撲到他身上,「叔叔,對不起,你流了好多血,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單鳴忍著痛從地上坐了起來,「死不了。」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大腿、手臂、腳都被狼咬了,但除了手臂之外,其他傷都不算很重,萬幸沒有傷到要害。
這些傷在平時,要不了他單鳴的命,但是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林子裡,他也開始擔心自己沒法活著出去。
他看著沈長澤哭泣的小臉,心裡充滿了不屑。
一個軟弱地,處處需要人保護的生物,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貢獻,還會拖累別人。這樣的生物最適合當強者的糧食,在單鳴的觀念裡,他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價值。
可自己竟然救了這樣一個廢物。
單鳴不願意去想自己為什麼救他,他做事只憑喜好,救了就救了,想為什麼有個屁用。
他指揮道:「把我的槍撿回來。」
孩子抹了抹臉上的淚,跑去把單鳴的心肝寶貝mp5和勃朗寧撿了回來。
單鳴拄著mp5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一頭死狼面前,哼了一聲,「這下有吃不完的狼肉了,還能吃個新鮮。」他回頭看了一眼沈長澤,把血淋淋地刀遞到他面前,「你來。」
孩子抿著嘴,用顫抖的手接過了刀,他看著那頭剛剛嚥氣的狼,雙手緊緊握住刀,一咬牙,狠狠插-進了肉裡,還未凝固的鮮血噴了他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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