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鳴把身上的傷處理了一下,就開始收拾行裝打算儘快離開這裡。
儘管身體的疼痛和疲憊已經到了常人能夠忍受的極限,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鬆懈。單鳴知道他的情況越來越不樂觀,如果還得不到藥品和治療,他會死在這裡。
雖然受了意料之外的傷,但發現了河流卻是個大收穫,只要沿著河流一直往下游走,一定會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如果他運氣足夠好,就能保住自己的胳膊。
他忍著痛把背包收拾了一下,然後扔到沈長澤面前,「從現在開始你揹著它。」
那背包不算很重,放了彈藥和最基本的傷藥,但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負擔。但孩子沒撒嬌也沒抱怨,拎起來背到了自己身上。
單鳴撿了根粗長的木棍做柺杖,一瘸一拐地順著河流往下游走。
小孩兒跟在他身邊,輕聲說,「叔叔,謝謝你。」
單鳴沒搭理他,他現在覺得說話都浪費體力。
「如果見到我爸爸的話,他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我的爸爸很厲害。」孩子說完之後,偷瞄了他一眼,見單鳴沒有反應,心裡很失望。
他沉默了半晌,小聲嘟囔,「叔叔,你會送我回家嗎?」
單鳴終於開口了,「不會。」
孩子小臉垮了下來,「為什麼不會?叔叔,你送我回家吧,我爸爸會給你好多好多錢,你送我回家吧。」
單鳴道:「到了有人的地方,你自己想辦法。從現在開始別再和我說話。」
沈長澤張了張嘴,最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單鳴因為腳受了傷,行走速度跟以前沒法比,需要走走停停,一天下來才走了二十多里路,但還好一路沒有風險。單鳴能明顯感覺到周圍葉林的密度在下降,出沒的動物也越來越少,這說明他們走對了,他們在往聚人氣的方向走。
晚上他們照樣生起了火休息,單鳴感覺到周圍安全了很多,但依然不敢放鬆警惕,打算和沈長澤輪番守夜。
孩子攥著他的表,主動爬到了他身上,還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似乎生怕他拒絕。
單鳴瞥了他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一個小時之後把我叫醒。」
孩子放心地鑽進他懷裡,尋找著能讓自己溫暖的地方,「我不會睡著的。」
一個小時後單鳴被準時叫醒,然後他守夜三個小時,讓沈長澤睡覺。他們就這麼輪番休息,熬過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接近黃昏的時候,他們翻過了一座山頭,終於見到了一個村莊。
孩子激動地大叫了幾聲,被行李壓垮了的小小的身體一蹦老高。
單鳴長長吁出一口氣。
他們加快速度下了山,在山腳下碰到了一個帶著孩子砍柴的當地人。
那個中年男人在看到他們的時候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就想靠過來。
單鳴警戒心極重,手伸進腰間摸著自己的手槍。
那男人走過來嘰嘰呱呱地說了一堆緬甸話,他們也聽不懂。最後那男人急了,跟自己的兒子說了一些話,孩子扭頭就往村裡跑了,那男人就轉過身彎下腰,意思是要背單鳴。
單鳴冷冷看著他,拄著柺杖往前走。
那男人看單鳴不理他,就拽著沈長澤的小胳膊,比劃著自己的背。
孩子看著他黝黑乾瘦的臉,害怕得直往單鳴身邊兒縮。
男人沒辦法,只好在前面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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