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 夙寒與虞人奎

魂兵之戈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寒冬臘月,獨蘇山被茫茫白雪覆蓋,早已看不出春夏時它綠意盎然地模樣。

山下的獵戶老張,天剛亮,就背上長弓,帶上乾糧和自己的獵狗,往山上走去。他家已經連吃了好幾天乾菜了,再不打到點肉,實在挨不住了。

雖然這個季節上山實在是很危險,這麼冷的天,獵物難找,自己在狩獵野獸,野獸也在狩獵自己。

他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突然,自己的獵狗開始回過頭來狂吠,看上去很是驚恐,他心裡一驚,這獵狗向來膽子大,連獅子老虎都不打怵,怎麼會嚇成這樣?

除非是……異獸!

老張的心一沉。這獨蘇山海拔有兩千多米,三四百米往下的地方,是少有異獸出沒的,獵戶也從來不敢上山,所以相安無事,可這天寒地凍,難保異獸會下山覓食啊。他狠狠踹了獵狗一腳,「別叫」,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山林裡跑去。

跑了沒多遠,便感覺到腳下的積雪在輕輕顫抖,那顫抖越來越劇烈,直至石堆上的積雪成片地滑落,異獸奔跑的聲音混雜著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老張驚恐交加,又反身往回跑,可沒跑兩步,坡下就竄上來一匹大白馬。仔細一看,那還不是馬,只是身形像馬,卻長著一隻沖天獨角,虎爪鋸齒,通體雪白,字尾一條漆黑地尾巴,足有四五米高,威風凜凜,老張認的,這是異獸駮(bo)啊!

那駮身上,還坐著一個銀甲騎士,在看到騎士的瞬間,老張更是震驚了。

那騎士一頭璀璨華美地銀髮,臉蛋精緻絕倫、白皙無暇,美得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是面無表情,目光更是冰冷嚇人,一個眼刀子過來,老張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他雖然從來沒去過皇都,也沒見過世面,但他聽說過,只有皇族的人,頭髮才是銀色的,這騎士臉蛋秀美,但身形還算高大,肯定不是女兒,又結合那天稜國二皇子虞人奎男生女相、貌若仙子的傳聞,難道眼前之人是……

虞人奎坐在駮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老張。

侍衛長策馬跑了過來:「喂,交裙峰在哪裡?」

老張顫顫巍巍地說:「應該是從這裡往西四十里。」

「什麼叫‘應該’!」

「小人也從來沒去過,那裡全是異獸,小人哪裡敢去啊。」老張頭也不敢抬,雖然,雖然他很想再看一看那皇子的容貌,世間竟有那等容貌,簡直不似凡人。

侍衛長拱手道:「殿下,我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虞人奎點點頭:「不休息了,繼續前進。」他駕著駮,往山上衝去。

走了一整天,眾人都疲憊不堪。

虞人奎正在休息、進食,侍衛長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殿下,再往上走,異獸更多,我們這一行已經摺損了一半的兄弟,要不要先增派人馬,再作打算?」

虞人奎瞪了他一眼:「增派人馬,又要等多久?一個月?三個月?」

「這……小人也是為了殿下的安全……」

「得不到天級魂兵器,我在哪裡都不安全。」虞人奎陰沉地將手裡的筷子扔了出去,「大巫預言,這把天級魂兵器,一定能與我契合,若是不起契合,回去我就砍了他的腦袋!」

侍衛長什麼也不敢說,只是暗自腹誹不已,大巫說的話又能信幾分,若是真那麼厲害,能隨便就能幫人預言到契合的天級魂兵器,天級兵器就不值錢了。偏偏自從三皇子殊得到天級魂兵器後,虞人就變得愈發急躁,到處尋覓天級魂兵器,這一年以來,不知道折損了多少人馬,弄得下屬怨聲載道。

虞人奎咬牙道:「繼續前進。」

一行人踩著越來越厚的積雪,艱難的前進,虞人奎的異獸身高腿長,踏雪不在話下,但卻苦了那些普通的馬,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眼見從清晨走到了黃昏,終於來到了交裙峰下。

虞人奎抬頭看著那高峰入雲的山峰,心中升起一股怪異地感覺,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呼喚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天級魂兵器的渴求已經到了扭曲的地步,竟然會產生這樣的……幻覺?但他寧願相信,這種感覺是真實存在的,交裙峰裡的這把天級魂兵器,就是屬於他的。

他受夠了夾在虞人瀟和虞人殊之間,比地位,他比不過有正統太子之位的虞人瀟,比武力,他又比不過虞人殊,如今虞人殊得到天級魂兵器,更讓他望塵莫及,地位直逼太子,他除了母妃得皇寵,什麼都沒有,拿什麼跟這兩個虎狼一般的兄弟爭?他這輩子,從小到大都因為相貌受人非議,他渴望權利、渴望無與倫比的力量,他要讓那些背地裡膽敢嘲笑他像女人的人,一個個的,都跪拜在他腳下!

「殿下!」侍衛長有些緊張地說,「您有沒有感覺到能量波動?」

虞人奎皺起眉:「似乎是從交裙峰傳來的。」

「殿下,我們可否先後退幾里,觀察一下情況。」

虞人奎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日落了,日落後路會更難走,現在退與不退分別都不大,我們找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息,明天一早上山。」

「是。」侍衛長帶著一群人開始紮營。

虞人奎從小養尊處優,即使是在荒郊野外,也不會怠慢自己,他的帳篷直徑足有四五米,帳篷上用金線繡著錦繡圖案,一看就地位非凡。

虞人奎在浴盆裡泡了一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身體也暖和了不少,他飲了兩口酒,套上柔軟的睡袍,躺倒在軟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間,他眼前出現了一些淫靡詭異的畫面,朦朦朧朧,初始分辨不清,只知道那定是在上演活春宮,漸漸迷霧散去,他看清了,那是兩個男人!一個四肢修長、身形魁梧,一頭幽藍地長髮披散開來,遮住了他的臉,那矯健的身形充滿了爆發力,正如野獸般瘋狂動作著,而另一個被他壓在身下的,雖也是身高腿長,但明顯瘦了一些,他們之間盡是些令人不敢直視的交合場面,還發出諸多聽得人臉紅髮臊的聲音,讓虞人奎猶如身臨其境。

虞人奎在短暫地震驚後,回過了神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可四肢卻像被捆綁了一般無法動彈,他甚至無法不看,只能被迫睜著眼睛目睹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那畫面中的兩人愈演愈烈,突然,那個被壓在臥榻上為所欲為的男人,猛地抬起了頭來,那精緻的眉眼、緋紅地雙頰,那竟然是他的臉!

虞人奎「驚呼」一聲,可實際上究竟有沒有發出聲音,他自己都不確定。他看著「自己」被擺弄成各種羞恥的姿勢,而那個高大的男人在對「他」任意妄為,他胸中升起一股熊熊怒火,雖然不是自己在經歷那一切,可有著和他同一張臉的男人正在被……他簡直如同自己也在被羞辱,恨不得衝上去將眼前的兩個人都撕成碎片!

雖然天稜國向來不忌男風,男人除了不能生孩子,以及不能當聖後之外,其他方面跟女性差不多,有時甚至地位更高,但他向來最厭惡男子之間的事。從小到大,因為這張極似他母妃、甚至比他母妃更勝一籌的臉蛋,他遭到過無數明裡暗裡的騷擾,若他不是皇子,今時今日不知道要被哪個大貴族強迫,所以他從不近男色,對男風也嗤之以鼻,所有敢對他抱有非分想法的,都讓他想弄死對方。因此,眼前的畫面只讓他覺得痛惡至極。

可他現在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被迫繼續看著,看著看著,他就感覺身體越來越熱,那些畫面似乎在敲打他腦海內的某一根神經,讓他口乾舌燥,血液沸騰,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兒了。

身體的變化讓他感到恐懼,他開始「大吼大叫」,用力掙扎,拒絕再看下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這樣的掙扎終於湊效了,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殿下!」侍衛長擔心地叫道。

虞人奎驚魂未定地看著他:「我、我怎麼了?」

「您夢魘了。」侍衛長接過侍從遞過來的茶,「殿下,您是旅途奔波太累了,喝點寧神的茶吧。」

虞人奎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沉聲道:「我沒說什麼吧?」

「沒有,您只是……」

「只是什麼?」

侍衛長的眼睛不敢往上看,只能偷瞄了兩眼。

虞人奎低頭一看,自己衣服的前襟全散開了,他憤怒地一揮手,將茶碗打翻在地:「滾出去。」

「是!」

一群人出去後,虞人奎仰躺在床上,心緒煩亂不堪。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夢裡的那個男人,分明和他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不是銀髮罷了。那夢太真實了,就好像……就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些畫面真的發生過一樣。可他確定那絕對不是他,因為那個男人……那沉溺在慾海中的表情,是他絕對不可能有的。他從小厭惡男性,可也不喜歡女人,那些大貴族為討好他送來的貌美女人,他嘗過幾次便索然無味,再也不想碰。常人恐怕很難想象,明明是可以坐擁天下美色的皇子,卻如此清心寡慾。他並非不能,也不是刻意要回避那方面的慾望,他只是單純地覺得那事索然無味,也不知道那些人怎會如此沉迷。

他抓了抓頭髮,不願意再想。做一場夢,似乎比打一場架還累,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了。

半夜時分,營地裡傳來號角聲,那是傳達危險的警告。

虞人奎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了起來,兩個侍從跑了進來:「殿下,有異獸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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