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魂兵之戈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肥遺悄無聲息地落在中曲山的某片山林裡。中曲山是獨峰山,山體呈細錐形,高聳入雲,三面環烏海,只有一面臨陸,到處是陡峰峭壁,地勢極其險要,這樣的地方易守難攻,只要卡住要塞,基本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冥胤會倒是真會挑地方,難怪虞人氏兩次想要清剿冥胤會,都沒有成功。

江朝戈往上看去,只見山體很多地方都是以七十度甚至八十度角陡然向上,比華山棧道還要可怕,因為這裡根本沒有修葺的人工棧道,再使用飛禽目標太大,而且肥遺魂力不弱,容易被發現,他們只能徒步往上爬,他不僅感嘆道:「這山可真夠陡的。」

阮千宿道:「山的另一側,就是臨海的那一側就沒這麼陡,所以那裡修葺了上山的路,不過那裡必須走水路才能抵達,無形中又是一道天然屏障,冥胤會能存活這麼久,中曲山的地勢居功至偉。」

寺斯摩拳擦掌:「雖然我最喜歡爬的其實是樹,不過這座山,還多少算有些挑戰性。」他道,「你們能不能爬上去,這可有好幾百米呢。」

龍薌道:「你能爬我們為什麼不能,這山並不是垂直的,還不至於那麼難爬。」

「這一段不是垂直的,但是角度越來越陡峭。」寺斯指著上面黑漆漆的一片,「再高的地方我們就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會有什麼,這裡沒有回頭路,要爬就要爬到底。」

江朝戈咬牙道:「爬。」他取出登山繩,系在四人的腰上,然後抽出匕首,一馬當先地衝了上去,三人緊隨其後。

開始的一段路確實難不倒他們,畢竟並非完全垂直,僅是累了一些,但這之中,哪怕是魂力最薄弱的江朝戈,也是個三級魂兵使,飛簷走壁,根本不在話下。

只是越往上,路越難走,幾人嘴裡咬著個小聚光筒,光線很強,但可視範圍很小,他們每往上爬一段,都不知道上面還有什麼東西等著。

江朝戈開始感到有些疲累了,耳邊響起烏海的水浪拍石的聲音,在黑暗中遙遙傳來,看來他們離中曲山的另一側近了很多。他伸出右手去抓頭頂的石頭,原本應該觸控到堅硬石塊地手,卻摸到了一個軟滑冰涼地東西……他驚得渾身一抖,一聲細小地嘶嘶聲滑過鼓膜,接著,黑暗中銀光一閃,江朝戈只來得及看到一對綠豆大小地閃光地眼睛,然後什麼滑涼的東西爬過他的手臂,手腕處一陣刺痛,他的手再也抓不住岩石,身體往下栽去。

腰上的繩子被狠狠繃住了,寺斯和龍薌咬牙抓著了繩子,寺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沉。」

江朝戈身體懸空,眼看著一條銀色小蛇順著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腰,吐著細長地信子,朝他的臉爬來,最終停在了他胸口處,他左手握緊匕首,悄悄舉了起來。

時間彷彿靜止了,小蛇的一對綠豆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朝戈,江朝戈也緊張地看著它,直吞嚥口水,右手痠麻疼痛,這蛇肯定有毒,速度又極快,自己能擋住嗎?

寺斯悄聲道:「江大哥,我們要撐不住了。」

江朝戈一咬牙,剛要抬手,一股殺氣夾雜著疾風襲來,那小蛇的身體被利器橫空切斷,而那利器的鋒刃貼著他的胸口滑過,又旋轉著從他的腹腔拐彎飛走,最驚險的時候,離他的命根子不足寸餘。

利器切斷小蛇後,在空中轉了一圈,乖巧地回到了阮千宿手裡。

江朝戈感覺腿直抖,他顫聲道:「你下手有準頭沒有?士可殺不可辱,剛才那一刀你要是再往下偏一點,你不如直接捅死我。」

阮千宿低笑道:「你覺得有沒有?不管怎麼樣,不是還在嗎。」

江朝戈身體用力一蕩,重新抓住了岩石,他攀著巖壁大口喘氣,驚魂甫定。

寺斯抹了抹額上的汗:「江大哥,你怎麼這麼沉啊,說不定切了還能輕不少呢,哈哈哈哈。」

江朝戈瞪了他一眼:「穿得多。」他甩了甩右手,還是痛麻難耐,他從包裡翻出一粒解毒的魂藥吃了下去,這些魂藥還是雲息給他們配的,藥都是死貴死貴還未必買得到的好東西,江朝戈隱隱覺得這點小傷吃解毒藥會被雲息瞪一個月,但眼下容不得半點閃失。

想到雲息,江朝戈在心中嘆了口氣,更加堅定了一定要救出離他最近的這位同伴的決心,他道:「走,繼續爬!」

他們咬牙堅持往上爬,黑夜中寒風瑟瑟,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低頭往下看,也是一片漆黑地懸崖,就像一個能把人吸進去的無底洞,讓人心生恐懼。

爬了近兩個小時,四人的體力都消耗極大,幸好流水聲越發明顯,這說明他們走的路一直是正確的,只要翻過這一面的山,到了臨海的那一面,就會好走很多。

四人之後,體力最先不濟的是阮千宿,女性的肌肉耐受力畢竟比不上男性,長時間肌肉超負荷運動,讓她漸漸變得很吃力。

寺斯道:「千宿姐,你是不是累了?」

阮千宿道:「沒事,我堅持得住。」

江朝戈道:「我把舉父放出來,讓它揹著你。」

「不用。」

「千宿,這不是你逞強的時候,你現在要儲存體力,一會兒可能會有戰鬥。」江朝戈頓了頓,「我們之中,可就只有你一個姑娘,你本來就是女人,不需要強迫自己跟我們一樣。」

阮千宿咬了咬牙,不太情願地說:「好吧。」

江朝戈召喚出了舉父,舉父比他們靈巧太多,嗖嗖地竄了上去,把阮千宿背到了身上,快速往上爬去,連帶著其他人都得加快速度。

龍薌調侃寺斯:「你跟猴子在一起那麼久,速度還是沒有猴子快啊。」

「都說了舉父不是猴子,笨蛋。」寺斯不服氣地扭了扭肩膀,又加快速度爬了起來。

江朝戈和龍薌心中暗暗叫苦,但為了面子,也只好咬牙跟著。

在舉父的帶領下,他們很快翻過了山,來到了中曲山的另一面。

烏海的水浪聲聲入耳,月光照射在水面上,反折出黑亮的光,一陣潮氣撲在臉上,只不過翻過一面山,氣候竟然大為不同。

龍薌指著山腰處連成一片地亮光:「那就是冥胤會了吧。」

江朝戈眯起眼睛:「下山。」

四人悄無聲息地順著山林往下行去,這一面果然比另一面平緩很多,他們用了不足半小時,就靠近了冥胤會的老巢。

近距離看去,冥胤會把自己的窩建成了一個全木結構地大山寨,山寨的入口處卡著上山地要塞,直接連著唯一地港口,正常上山的路,只有這一條,而且只能餘兩人並行,的確是經過精心設定的,易守難攻。

江朝戈拿出夜視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山寨的瞭望臺上有四個守衛,入口處至少有十人把手,寨子裡有人夜巡,只能看到這麼多了。」

龍薌驚訝地說:「江大哥,這是什麼東西這麼厲害,這麼黑都能看得清?」

江朝戈咧嘴一笑:「高科技。」他這一次把所有他能在黑市上弄到的東西都帶來了,連專門給炙玄裝酒的那個納物袋都塞滿了,為了從炙玄手裡爭取來那個納物袋的使用權,他三天沒下來床,多不容易才把這些東西帶回來,自然帶的都是最好、最實用的。

阮千宿有些不相信,把望遠鏡拿過來看了看,訝然道:「真的看得見,只是光是綠色的,好奇怪。」

「高科技高科技,別問了。」江朝戈道,「我們從守衛較薄弱的東南角進去,寺斯,東南角的守衛靠你了。」

「沒問題。」

四人順著山路快速跑了下去,跑到距離山寨不足百米的地方,躲在了半人高地野草中,寺斯掏出吹箭,對準瞭望臺上的守衛,用力一吹,那守衛身體一軟,往前倒去,正好抵在了瞭望臺棚頂的柱子上。

阮千宿笑道:「有兩下子。」

寺斯得意地說:「這都是我小時候玩兒的東西。」

四人從東南角潛入了山寨裡,剛跳下竹牆,就聞到一股惡臭,原來這裡竟然是豬圈。

來回巡邏的守衛都是單獨走來走去,當一個守衛經過他們藏身的乾草堆時,江朝戈一下子竄出去,捂住守衛的嘴,把人拖進了乾草堆。

龍薌把匕首抵著守衛的脖子,壓低聲音,寒聲道:「剛發出一點聲音,就劃開你的脖子,聽懂了點頭。」

守衛驚恐地睜大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江朝戈鬆開了手,問道:「一個月前嘯血有沒有帶回一個銀髮的男人。」

守衛深吸一口氣:「那個……皇子嗎?」

「對,他在哪兒?」江朝戈目露兇光。

守衛顫聲道:「應、應該在水牢。」

水牢……江朝戈心臟狠狠抽了一下。在不計算刑罰的情況下,水牢是所有牢房裡最陰毒的一種,被囚禁的人長期浸泡在水裡,且烏海還是鹹水,不出三天,人就會發熱、脫水,皮膚浮腫、潰爛,水裡還滋生多種病菌,加劇人的傷情,如果虞人殊就在水牢裡被泡了一個月,江朝戈不敢相信他現在是什麼樣子!

「什麼叫應該!」龍薌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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