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魂兵之戈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龍薌三步一躍,醉幽戟狠狠刺向蛇身,枳首蛇疼得身體用力扭曲起來,剛好讓步一個不寬的通道,龍薌叫道:「快過去!」

炙玄揹著江朝戈奮力往前跑,寺斯舉著大弓在後面護送,就在他們眼看要跑到出口時,枳首蛇的另一隻頭擺脫了醉幽和虞人殊的糾纏,迴護出口,那猩紅大嘴吐著長長地信子朝炙玄咬來。

寺斯一箭射進了它嘴裡。

枳首蛇嚎叫一聲,掙扎幾下,竟將箭吐了出來,碩大的身體猛地擺尾,想將幾人捲起來。

這枳首蛇雖然兇悍,但最大的弱點卻是體型太過龐大,這山洞對人類來說很大,對它來說卻是太過狹窄,在群體攻擊下,它幾乎無處可躲。

虞人殊一鐧砸下,那混合著魂力的一擊威不可擋,眾人都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鐧這種武器,無刺無刃,通常不會造成流血的創口,但堅硬粗重,簡約易控,在戰鬥中不懼任何長短兵器,攻守兼備,霸道得很,只要打實了,通常是骨裂髒破,比外傷還要可怖。

只見枳首蛇的一段身體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起來,顯然受到了重創,它瘋狂嘶叫,將身體勉力縮了起來,死死堵住大門,就是不讓眾人通過。

炙玄咬牙道:「我感覺到了!飲川就在後面!」

眾人精神大振,想著這一路的艱辛,怎樣兇悍的敵人他們都遇到了,一條大蛇算得了什麼。

在眾人的圍攻下,枳首蛇顯然有些不敵,它兩頭同時嘶叫,開始用頭和身體去撞擊、拍打石壁,它長足百米,最粗的地方直徑近兩米,這一番發瘋一樣的亂撞,讓整個山洞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寺斯大叫道:「它想把這裡埋了!」

「該死的畜生——」

山洞開始往下掉落大小石塊,砸在枳首蛇身上彷彿不痛不癢,可砸在他們身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眾人一邊閃躲石塊,一邊朝出口衝。他們本可以退回去,可以飲川就在不遠處,他們若是退回去枳首蛇將山洞撞毀,豈不是前功盡棄!想到一路的艱辛,這個時候,哪怕是冒著被砸死的風險,也沒人願意後退。

虞人殊咬牙道:「你們後退。我這一擊後,可能再無力活動,剩下的就靠你們了!」

「殊……」

天戎想阻止,虞人殊卻是已經閉上眼睛,手緊握天戎鐧,口中唸唸有詞,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目圓瞪,精光乍現,天戎鐧發出幽幽白光,一股渾厚的魂力圍繞著鐧身生成,虞人殊狂吼一聲,用力揮出了一擊。

這一擊之威有排山倒海之勢,虞人殊的魂力頓時化作可怕的衝擊力,那衝擊力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半弧,如炸彈爆炸般擴散開來,直朝著枳首蛇襲去。

枳首蛇被衝擊力撞得飛向石壁,一聲轟然巨響,石壁應聲而裂,向後碎去,整個山洞地動山搖,再也支撐不住。

枳首蛇將石壁撞出了一個大洞,而山洞開始掉落大塊巨石,眾人玩兒命地朝前跑去,那毫無疑問是在跟命賽跑。

江朝戈在炙玄背上,眼睜睜地看著身邊不斷有能將他們拍成肉泥的石塊砸下,他甚至不敢抬頭,如果下一刻會有石頭掉到他們頭上,他想至少死之前不用親眼看到。

炙玄一躍跳過了那圓形河床,非一般衝進了枳首蛇撞出來的大洞裡。

轟隆一聲巨響,身後的山洞徹底崩塌了,連帶他們身處的這個山洞也搖搖晃晃,石塊淅淅瀝瀝地往下掉,但似乎暫時沒有坍塌的危險。

眾人一頭一臉地灰塵,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江朝戈勉強撐起身體,只見周圍塵土飛揚,幾乎什麼都看不到,「殊?龍薌?寺斯?殊——」

「我在這兒……」虞人殊有氣無力地聲音響起。

江朝戈回頭一看,天戎抱著虞人殊,從塵土中走來,虞人殊臉色蒼白,但並無大礙。

「寺斯!」龍薌大叫一聲,跑到寺斯身邊,寺斯的大腿被一塊石頭砸中,流了一地的血,人已經半昏迷了。

「寺斯……」江朝戈狠狠捶了下地面,憤怒地大吼了一聲。

龍薌和醉幽奮力將壓在寺斯身上的石頭搬開了,寺斯一條腿已經被壓得血肉模糊,徹底廢了。

寺斯發出痛苦地呻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塵土漸漸落地,塵霧中,枳首蛇竟然再次爬了起來,那龐大的雙頭蛇影,將眾人再次推向了恐懼和絕望。

「飲川……」炙玄發出輕顫的聲音。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枳首蛇身後的巨大石頭上,放置著一把古琴,那琴上蒙了一層厚厚地灰,琴絃盡斷,看上去彷彿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看到那把琴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其實除了炙玄,他們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似乎又分明感覺到了什麼,那琴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說地古樸、渾厚的力量,他們甚至無法確定那是不是他們的幻覺。

枳首蛇擋在了琴前,雙頭正對著他們,儘管傷痕累累、口腹出血,依然寸步不讓。

這裡唯一還有戰鬥力的,只剩下龍薌,龍薌抓起醉幽戟,走了過去,高聲喊道:「孽畜,讓開!」

枳首蛇晃了晃脖子,竟然說話了,「汝等,休想碰它。」竟是低沉沙啞地女聲。

龍薌愣了愣,「你為何擋著我們。」

「主人命我在此守護飲川大人,汝等敢擾飲川大人清淨,罪該萬死。」

「主人……你主人是誰?」炙玄厲聲問道。

「大巫祖帝江!」枳首蛇嘶叫一聲,雙手齊撲向龍薌。

龍薌大喝一聲,醉幽戟化作凌厲魂力,撲向枳首蛇的一個頭,然而,他卻無力抵擋另外一個頭,少年的身體在枳首蛇蛇頭面前顯得那般渺小脆弱,龍薌一蹬而起,試圖跳上蛇頭,卻被枳首蛇識破,一頭將他撞飛,龐大的蛇身撲將而來,眨眼間就將還在半空中的龍薌捲了起來,憤而收緊!

龍薌發出慘厲地叫聲。

醉幽雙目血紅,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用嘴兇悍的力道撕咬著枳首蛇。

江朝戈狂吼一聲,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同伴的傷痛和死亡,他千辛萬苦跑到此處,所欲為何!如果這些人都會死去,回不回他的世界,又有什麼重要!

「喝啊!」一聲清脆的女音在山洞中響起,眾人抬起頭,同時看到了鴆鳥熟悉的身影,而在鴆鳥身上的,竟然是阮千宿!

「千宿!」眾人驚動地大喊。

征塵鉞犀利飛出,在空中盤旋著朝枳首蛇飛去,兩隻鉞在它身上隔劃肆虐,留到道道傷口。

枳首蛇疼得放開了龍薌,阮千宿駕著鴆鳥飛了過來,一把拎著了龍薌的衣領,將他甩給了醉幽。

九尾青狐直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化作了修長的雙臂,一舉接住了龍薌。

阮千宿喊道:「你們快走,這東西我來對付。」

枳首蛇憤怒地在山洞裡追逐著阮千宿,這裡的活動空間比之它剛才呆的山洞要大數倍,它活動起來靈活敏捷,一點都不遜於鴆鳥,阮千宿被它追得上天入地,一隻鉞也被枳首蛇拍飛到了地上,枳首蛇的兩隻頭都具有同樣兇殘的殺傷力,她腹背受敵,一時根本無力還擊,只能不停地跑。

「雲息!」天戎眼尖地發現了山洞深處悄悄爬過來一個人,正是跌落懸崖的雲息,他儘管一身是傷,可顯然還能活動。

江朝戈看到雲息的瞬間,眼圈立時紅了,他們都活著,都活著!那一刻,他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回不回自己的世界,找不找得到飲川,能不能拯救天稜大陸,都他媽一點都不重要,只要他的同伴都活著!

雲息朝眾人比了個「噓」的手勢,手裡不知道抓著什麼暗器,悄悄從陰影處爬向枳首蛇。

無奈枳首蛇追著阮千宿到處跑,雲息爬了半天,枳首蛇換個地方,他就得重新爬。

天戎把虞人殊放在地上,就跑過去想幫他,雲息抓著他的毛爬到了他背上:「這魂藥可以把枳首蛇迷暈,但只有我能觸發,你要把我扔到枳首蛇的頭頂,我給它灌進去。」

天戎道:「這太冒險了,你會被它吞了。」

「千宿姐打不過它,我們早晚都要被它吞了,快,抓緊時機。」雲息看了看四周,指著放置古琴的石臺,「我們去那裡,那裡地勢高,你到時候就跳起來,把我甩過去。」

枳首蛇一個擺尾,正擊中了鴆鳥,阮千宿痛叫一聲,身體飛了出來,狠狠拍在了石壁上,鴆鳥更是被打得奄奄一息,落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千宿姐……」龍薌叫道,「醉幽!」

醉幽頓時化作九尾狐,奮力跑到阮千宿身邊,將她叼了起來,可以轉身,枳首蛇的蛇頭離他不過數米,血盆大口兇殘地咬住了他的背。

醉幽痛得嘶吼畜生,將阮千宿甩了出去,阮千宿額上潺潺流血,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手竟然無力再將鉞甩出。

龍薌瞠目欲裂,就要將醉幽收回,醉幽叫道:「不要,不要讓我回去,我能拖住它,啊啊——」

龍薌眼圈頓時紅了,他咬著牙看著醉幽被枳首蛇咬在嘴裡,拼命掙扎,一身白毛已經完全被血染紅。

雲息叫道:「天戎,現在!」

天戎一躍而起,跳上了石臺,將雲息猛地扔了出去,雲息大叫著被拋向了枳首蛇的一個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蛇頭和逐漸轉過來的兇狠地蛇眼,他嚇得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再碰到冰涼的蛇鱗時,他手腳並用地一把抱住,猛地睜開眼睛,那蛇眼就在他眼前,冷冷地和他對視,他舉起顫抖地手,將泛著白光的魂藥扔進了枳首蛇的大嘴裡。

下一秒,他被枳首蛇猛地甩回了石頭上,身體翻滾幾圈,吐血停了下來。

吞下魂藥後,枳首蛇撕咬醉幽的那個頭也靜止了下來,眾人屏息看著它,心跳快得彷彿隨時可能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枳首蛇揚起蛇頭,做個乾嘔的動作,竟然將魂藥吐了出來。

眾人臉上頓時血色全無,再次陷入了絕望。

枳首蛇的兩隻頭都轉了過來,冷冷地瞪著雲息。

雲息嚇得雙腿發軟,拼命往後挪動。

枳首蛇兩隻手後縮,嘶叫一聲,猛地朝他撲去。

炙玄吼道:「孽畜!」他渾身魂力勃發,渾身火焰沸騰,上古靈獸麒麟,眼看就要再次現世。

雲息嚇得大叫一聲,連跑帶爬地想躲到古琴後面,當他抓住古琴的瞬間,原本置此地萬年而從不曾挪動的古琴,竟然動了!

當古琴摩擦石臺發出冗長的聲響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就連炙玄的火焰都瞬間平息了下去。

雲息看看呆滯的眾人,再看看石化了一般的枳首蛇,最後看看古琴,滿臉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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