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魂兵之戈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龍薌立刻將醉幽收回了武器裡。

竹棍一排排地刺入地面,又觸發一道機關,更多成排地竹棍從牆面裡飛了出來,相互交錯著在偌大的山洞裡飛躥,有幾排直直朝著他們過來了。

虞人殊將兩排竹棍紛紛打落,沒想到更多機關被觸發了,地刺、針網鋪天蓋地地朝他們襲來。

「先出去,快!」寺斯把龍薌從窄縫裡推了出去,其他人也魚貫擠了出去,暫時避開了裡面的天羅地網。

「裡面以前可沒有這些東西的。」炙玄把江朝戈仔細檢查了一遍,「沒傷到哪兒吧。」

江朝戈道:「我沒事。看來機關是後來裝上的,誰會在裡面裝機關呢。」

「飲川自己就會,也可能是他死之前自己裝的。」

虞人殊道:「裝機關的人顯然是不想讓我們靠近飲川化作的魂兵器,這些機關不是一日之功,飲川不可能在自己死之前很久,就預料到了死後的一切吧。」

「難道……」炙玄皺起眉,「也是帝江干的?」

江朝戈搖搖頭:「現在討論是誰裝的沒有意義,還是想辦法怎麼闖過去吧。」

虞人殊黯然道:「如果雲息在,也許知道怎麼破壞機關,我們幾個……還是硬闖吧。」

「我放幾匹馬,先毀掉一些機關。」

眾人商定好後,先不進入山洞,而是把所有馬匹都放了出來,一共八匹,朝著滿目瘡痍的山洞裡奔去,很快,一隻馬就觸動了機關,並帶動了連鎖反應,頓時山洞裡再次機關亂飛,一片亂象,那些馬匹有的被及時收回,有的被刺穿了身體。最終,八匹馬都消失了,山洞裡也恢復了平靜。

眾人等了半晌,「這回機關應該沒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走吧。」他們重新回到山洞,再次放出馬匹,在身前和身側探路,其他人貼著牆面小心翼翼地前進。

在接連毀掉兩個機關後,他們終於走到了山洞的另一頭,那裡出現了一條約兩米寬、十米高的岔路,岔路的石壁上嵌滿了大大小小地月光石,發出幽藍地光芒,為整條岔路提供了昏暗地照明。

炙玄道:「從這裡進去。」

「這裡面會不會也有機關?」

「可能有。」虞人殊打了個響指,把馬放了出去,那馬剛走了不到兩米,牆裡伸出來豎排的鐵刺,如鋸齒般一排咬著一排,瞬間將馬身撕裂,而那鐵刺竟又縮回了牆裡。

「這跟外面的機關不一樣,是可以反覆觸發的,從上面飛過去怎麼樣?」寺斯把鴟鳥召喚出來,讓它從鐵刺上方飛過去,卻沒想到一排排鐵刺從洞頂落了下來,和牆兩邊的鐵刺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機關網。

江朝戈勉強抬起脖子:「鐵刺落下來的那個孔,旁邊是不是還有一些細小的孔?」

寺斯小心地湊過去:「好像有。」

「這種機關的原理我知道,那些是遮光孔,一旦有東西遮住月光石發出的光,機關就會被觸發。」

「那怎麼辦?」

「把遮光孔全部堵住,這種反覆觸發的機關就無法收回去,我們可以從空隙鑽過去。」

龍薌嘆道:「這遮光空起碼有上百個啊。」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寺斯看了看四周,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這種曬泥摻上水,很粘稠,可以堵住遮光孔。」

眾人趕緊忙活起來,把曬泥收集起來,澆上水攪拌,然後寺斯和龍薌一人背上一包。

龍薌小心踏出一步,手裡抓著一把曬泥,猛地塞進一個雞蛋大的遮光孔裡,遮光孔旁邊的一排鐵刺嗖地一聲刺了出來,龍薌偏頭一閃,一股凌厲地風劃過他的臉頰,他深吸一口氣,朝寺斯使了個眼色。

寺斯彎腰踢腿,大大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一躍而起,雙手抓住那排鐵刺中的一根,身體柔軟得像貓,倒立著撐了起來,最後,雙腳勾住了最上方的一根鐵刺,整個身體再度折了上去,手裡抓著一把曬泥,毫不猶豫地堵住了一個遮光孔,遮光孔旁邊的鐵刺幾乎擦著寺斯的脖子落了下來。寺斯低下頭,朝眾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龍薌再度謹慎地往前,解決兩側的陷阱,然後給寺斯製造支撐點,去堵住上方的遮光孔,寺斯個子不矮,但身體柔韌靈敏得不可思議,好像可以彎成任何超出人類想象的弧度,因此能在那麼狹窄、危險的空間裡活動自如,江朝戈覺得雜技演員也不過如此了。倆人小心翼翼地合作著,不斷破壞著這條路上的機關。

這件工作危險而耗時,倆人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把這條不足兩百米的岔路上的機關全部解決了。

眾人屏住呼吸,在那一排排鐵刺之間小心地穿行,他們可以活動的空間只夠一個人勉強通行,還隨時會掛到衣服,其他人尚且可以活動,江朝戈手腳麻痺,走上一步都困難,只能被炙玄和虞人殊前後夾著往前挪。

突然,他們看到旁邊的一個遮光孔上的曬泥,隱隱有脫落的趨勢,幾人大氣都不敢出,悄悄往前挪動,那曬泥淅淅瀝瀝地往下掉著渣,最終,整塊都掉了下來,那一排鐵刺猛地縮回,再次刺出。

炙玄死死壓住江朝戈和虞人殊,讓倆人無法動彈,鐵刺一縮一伸,再次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那鋒利的刺尖離三人不足一釐米,江朝戈感覺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驚出一身冷汗。

鐵刺再次縮了回去,三人撥出一口氣,悄悄地往前走去。

眾人,一行人全部通過了那岔路,這短短的一段路竟然比他們走上幾天幾夜的路還要累,龍薌和寺斯身上、手上全是曬泥,其他三人衣服全夠刮破了,看上去均是狼狽不堪。

寺斯看看自己,又看看其他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刺激,真刺激,哈哈哈哈。」

龍薌嘟囔道:「真是不要命。」說完也笑了起來。

醉幽一下子閃了出來,捧著龍薌的臉心疼地說:「劃到臉了,你身上真髒,我給你擦擦。」

龍薌不好意思地推開他,自己找出布巾擦了擦,「我沒事。」

寺斯擠眉弄眼地說:「你們倆,是不是那個,嗯?」

龍薌羞惱道:「別亂說,不是。」

醉幽不置可否,只是笑意盈盈,讓人看著就曖昧不已。

天戎也從武器裡出來了,「走吧,前面不知道還有什麼。」

眾人環顧四周,走過岔路口後,又是一個開闊的山洞,而且他們隱隱聽到了水聲。

「這裡有河嗎?」

「我們順著下游走過來的那條河,也途經軒轅丘,這裡可能是一個支流,過去看看。」寺斯率先往水聲的方向走去。

江朝戈提醒道:「你小心點,別那麼莽撞。」

眾人已經對這裡的機關有所領教,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他們放出更多的魂獸探路,並小心地貼著牆根兒走。

幸而一路平安。

他們穿過山洞,又進入另一個山洞,那山洞中間果然橫穿一條河流,但令眾人不解的是,繞著山洞一週還有一條圓形的河床,那條橫穿的河剛好從圓的中軸線穿過,形成了兩個非常周正的半圓,可以看得出來,橫穿的河流是天然形成,河床粗糲不均勻,但那圓形的河床卻是人工雕琢的,寬窄統一有一米多寬,河床壁光滑平整,這情景真是詭異非常,為什麼要做這樣一條几乎是毫無用處的圓形河床?這圓形河床的周長至少有百米,挖起來可不是個簡單的活兒。

虞人殊謹慎道:「異象必有異因,別亂動。」

寺斯將鴟鳥放了出來,在山洞上方盤旋一圈,但毫無反應,鴟鳥又落了下來,在那兩個半圓上奔奔跳跳,幾乎把大部分空間都踩了個遍,也依然什麼都沒發生。

龍薌不解道:「奇怪……難道真的沒有機關?」

「還是再觀察看看吧,這裡的設計比任何一個地方都奇怪,不能掉以輕心。」

「這麼大的山洞,要做機關其實相當不易……咦?」寺斯猛地回頭。

「怎麼了?」

寺斯瞪起眼睛,往水裡瞧去,「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眾人後退了幾步,舉著火把,抻著脖子往水裡看,水很淺,一眼就能望到裡面褐色的泥沙,水面無波無紋,偶爾有幾條小魚遊過。

「是小魚。」

寺斯鬆了口氣。

炙玄皺著眉,用力甩了甩腦袋,一副難受的表情。

江朝戈道:「炙玄,你怎麼了?」

「好臭,越往裡走,那臭味越濃烈。」

虞人殊道:「我們什麼都沒聞到,最多是太久不通風,有點潮溼的黴味兒。」

炙玄怒道:「真是臭死了,鼻子根本聞不到其他味道了。」

那鴟鳥蹦蹦跳跳地跳到了水邊,腦袋猛地插入水裡,再抬起來,喙上叼著一隻小魚,邀功地朝寺斯晃了晃腦袋。

寺斯笑道:「幹得好,回來吧。」

鴟鳥展開翅膀,變故就在這剎那發生。

一隻猙獰的蛇頭毫無預兆地從水裡彈了出來,血盆大口猛地張開,猩紅的信子瞬間纏住了鴟鳥的脖子,那比人還大上一圈的鴟鳥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一把,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巨蛇吞進了嘴裡!

寺斯大喊一聲,馬上將鴟鳥收回了魂器裡。大蛇咬了個空,發出憤怒地嘶嘶聲。

炙玄怒道:「就是這臭東西!」

「小心!」天戎猛地將虞人殊撲倒在地,一個巨大的蛇頭從倆人上方掠過,險些將虞人殊吞噬乾淨!

江朝戈叫道:「媽的,有兩條!」

「不,不是兩條。」龍薌臉色大變,「這是枳首蛇,首尾都是頭。」

那枳首蛇粗長的身體徹底從圓形河床裡爬了出來,它比他們在雙子峰見過的長蛇首領還要大上幾分,如龍薌所說,它首尾雙頭,大小相當,一樣地猙獰兇暴,長長的身體圍著他們繞起了圈,將他們的來路和去路都盡數堵住。

他們終於知道那圓形河床是為什麼而設計了,這就是第三道機關!

天戎和醉幽瞬間化形,朝枳首蛇的兩個頭撲了過去,虞人殊叫道:「寺斯,你護送朝戈往前跑,不要回頭!」他和龍薌手持魂兵器,為他們開路。

枳首蛇見炙玄揹著江朝戈要往出口跑,兩個頭同時向出口彈去,碩大的身體將出口死死堵住,不讓任何人同行。

天戎咆哮一聲,整個山洞都為之顫了一顫,他一躍而起,一舉跳到了一隻蛇頭之上,枳首蛇拼命甩了甩腦袋,但天戎的兩隻前爪抓住它的皮肉,後爪蹬住它的嘴讓它無法合攏,它一時無法,便用力將腦袋往牆上撞去,天戎閃避不已,身體被狠狠貫在牆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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