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莫你個混蛋,你放他進來做再捅導師兩刀」
「殺千刀的,我幹」
「做人不能這麼無恥,你他爹的能幹出那種不要臉的事你怎麼就還敢上門來」
「你今天進了這門,就別想豎著出去」
草泥馬傭兵團裡所有非獸人都重視安然,最最重視的還是薛如月。
他對安然的感情相當複雜,亦師亦友
這樣一個他最重視最尊敬的人讓人這樣輕賤侮辱,比拿著刀子往他身上割還難受,薛如月整個就發起瘋來,連喬莫也不認了,喬莫抱著他不鬆手,他直接一口咬在喬莫的鎖骨上,死死的。那種深沉的,壓抑的,不得釋放的感情。
喬莫嘆了口氣。
不疼麼疼。那一口咬在骨頭上,怎麼不疼
比起鎖骨,喬莫更心疼,他早就知道薛如月心裡藏了許多事,這才爆發出來一件而已,源自薛家的更深沉的憤怒和恨意還藏在心裡。
喬莫一直在等他傾訴,他也沒有說。
這日安然小兩口抱著小包子出來透氣,安然抱著銳銳,秦奶爸抱著林林。他們本來在後院,遠遠地就聽到薛如月在嘶吼,兩人也跟著繞過去看看。
沒想到就看到蘇亞,喬莫將薛如月死死摟在懷裡,殺豬刀掉在地上。
蘇亞自大門口緩緩進來。
安然看著他,他臉上多餘的感情也沒有,除了平靜還是平靜。彷彿沒有那場騷亂,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安然已經感受到自身側傳來的奔騰怒意了,秦慕言生氣了。他知道,秦慕言是心疼他。
這之前秦慕言雖然也總是黑臉,卻沒釋放過這麼恐怖的氣勢。
小包子都是很敏感的,銳銳倒好,成熟過了頭,只掀起眼皮子瞄了一眼然後趴在他爹懷裡繼續曬太陽,林林這個傻蛋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安然這才騰出一隻手拽了秦慕言一把,「你幹呢嚇壞孩子。」
秦慕言是很疼兩個寶寶的,雖然面對林林的時候他總是邪惡因子發作。瞅著孩子被嚇哭了,他才收斂了些,安然不是能夠任人欺負的,不用他過於操心。
林林哭起來是不知道停的,安然無奈,只能讓秦慕言抱著銳銳,自己將老大接過手親自哄,小傢伙對他果真不懂,又哭了一會兒,就打著嗝趴他懷裡睡著了。
蘇亞早已經站住腳,安然哄好了林林才朝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許久不見了」安然笑著,彷彿也沒發生過。
「是啊,許久不見,我的朋友」蘇亞相當有禮的回道。
他是真正超然的寧靜的人,也是糾結的痛苦的將自己拘於囚牢中的人。安然看著他的眼神,過去的一切就都釋然了。他做了許多事,好的壞的,沒有人理解。他心裡太苦,明明也不在意,偏偏總是受俗世所累。
生活在痛苦之中的矛盾的人。
這樣的人,生來就是經受磨難的。
蘇家很好很風光物質上的滿足填不滿精神上的痛苦,安然看到他的瞬間,就理解了他的作為,雖然他依然不知道到底為。
他一定有固執的彆扭的理由,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我並不覺得我做錯了,」前半句出口,秦慕言又要發作,安然卻很淡定,他拍著林林的後背,嘴裡輕聲哼著旁人聽不懂的童謠。「可是我傷害了你。」
他的眼神很坦然,神情似在緬懷,老半天才繼續說:「我來這裡是為了向你說一句抱歉,還有,祝你幸福。」
安然早已經釋懷了,他微微點頭,對蘇亞笑了笑,「你也是。」
從頭到尾,秦慕言看著,喬莫看著,薛如月也看著,誰也沒有想到事情的後續會是這樣的,他們以為兩人會吵起來,甚至大打出手。他們以為蘇亞是來談判的,或者威脅安然的。所有人都猜錯了,他們像老朋友一樣問好,微笑著雲淡風輕的說了幾句。
沒有人理解他們的世界。
安然看著蘇亞轉身離開的背影,能夠抓住秦慕言這麼個真心實意對他好的獸人,有安祈這個二十四孝好哥哥,還有兩隻可愛的寶寶,他已經很幸福。
蘇亞還深陷泥淖中,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沒說任何華麗的催人淚下的話,只是平淡的一句,祝你幸福。
我已經萬劫不復,你一定要幸福。
這兩個非獸人之間的感情是秦慕言等人所無法瞭解的,他們看著蘇亞孑然一身順著來路走回去,他眼裡有晶瑩閃動。同安然見著一面已然完成了他所有的心願,人生在世有這樣一個理解你的摯友,值了。
蘇亞緩緩的走出殺戮團駐地的大門,他要一個人面對黑暗的未來。
看著安然幸福,就像是看到他自己未來的希望。
薛如月不理解,直到蘇亞走遠了,遠到再也看不見人影,他還是不理解。不過他家導師看起來挺高興的,導師高興就好,他就不同蘇家這混賬計較了。
看完這場催淚大戲,薛如月沿著喬莫鎖骨上血淋淋的牙印又咬了一口。
「混蛋,我是你媳婦兒,你竟然幫著外人欺負我。」
喬莫冤枉,他不是怕薛如月一時激動做出難以挽回的事麼,有些事外人就算親眼看著,也無法體會當事人的感情,這種事還是安然自己處理的好。
這不,完美解決了。
薛如月也知道自己衝動了,抬頭就看見消磨似笑非笑看著他。
「媳婦兒,秦慕言都當阿爸了,你也該給我個名分」
說起來,喬莫與薛如月之間的關係比安然小兩口定下來還早些。
怎麼就落後了呢
薛如月難得臊紅了臉,啐一口,「屁個名分,不害臊。」
春天明明已經過了,團裡咋這麼多粉紅氣泡泡呢
瞧薛如月這樣,好事也近了。
好事的,果然近了,當天晚上,喬莫就找上了正在積極給安然籌備親事的哥哥大人。表達了自己想要與秦慕言一起成親的意思,二合一好啊,熱鬧啊,省錢啊。
安祈想了想,的確如此,折騰兩次累死人,一次解決問題才好。
「喬莫閣下,你媳婦兒孃家的問題解決了麼」安祈一針見血,不客氣的指出了問題所在。喬莫無語,他彷彿的確忘記了這茬,瞅著秦慕言這樣順利也沒見家長,他把薛如月也同樣打發了,卻忘記了薛家還有人。
「你回去找薛如月商量看看,甭管薛家人品格怎樣,好歹也是孃家人。」
是啊,甭管薛如月表現得多平靜多冷淡,他心裡肯定還是有期望的。
雖然薛家人的風評是在不咋滴。
喬莫問薛如月的想法,薛如月沉默了許久,「不用告訴他們,我沒有那樣的雙親。」喬莫也不敢問薛如月到底發生了事,他是拼著最後一點勇氣加入的草泥馬傭兵團,選拔成功成為預備團成員之後,他就果斷從薛家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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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事,薛如月對薛家是相當恨的。
這恨意中夾雜了太多的無奈和悲涼。
「月月,你有沒有想要通知的人」
又是長久的靜默,他終於開口:「弟弟,我弟弟被送去了家族演武堂。」
薛如月在薛家的處境比起秦慕言在秦家更加尷尬,背景是差不多的,都是外室生的孩子,他卻是個非獸人,薛家主夫的所出也是非獸人,主夫膝下無獸人,就包了外室生的崽子,也就是他弟弟。
薛如月的弟弟叫薛如鈺,雖然被主夫抱養,日子卻過得相當艱難。
他們的爹爹是個軟弱的,從來不管兄弟倆,依附於家主卑賤的活著。薛如月是恨的,他早就想逃離薛家,因為弟弟的緣故卻不敢逃離。
兄弟倆互相成了對方的牽制。
薛如鈺放心不下哥哥,只能聽主夫擺佈,任人凌虐。
薛如月擔心弟弟,狠不下心離開薛家。
演武堂事件是一個轉折,薛如鈺天賦卓著被選拔進入演武堂,那裡不是主夫能夠伸手的地方,薛如月也就是趁這個空檔抓住機會最後一搏。
薛如月的性格早已經扭曲了,喜愛酷刑
他是想在薛家主夫身上試驗那些酷刑。
誰知道這斯文謙和的非獸人會有這樣的過去呢薛家主夫是最會演戲的,當著外人給足了薛如月體面,所有人都讚美主夫胸懷博大,誰知道他背地裡過的是日子。家主看不到外室生的非獸人,早就同某個媳婦兒早死的土財主談好了,到時候就將他嫁過去。
至於他那軟弱的,只知道巴結家主的爹
他不認。
這是世界上,除了伸手將他從無盡的黑暗中拉出來的導師大人以及無條件寵溺他的喬莫,薛如月就只有一個弟弟,能夠將他從薛家的牢籠裡帶出來就好了。
喬莫看著薛如月這樣的表情就知道背後有故事。
問了大半夜薛如月才斷斷續續說了些往事,喬莫心疼薛如月的同時一把火燒得就想毀滅世界。該死的薛家「月月,我們把弟弟帶出來怎麼樣」
「薛家演武堂不是那麼容易出來的地方。」薛如月有些擔憂,牽扯到弟弟的安危,他不敢冒險,他也想把人帶出來,無時無刻都想,哪那麼容易
「你不僅小瞧我,也小瞧站在你背後的整支傭兵團。」
薛如月搖頭,「我不能再拖累導師大人。」
「拖累小小一個薛家,他若真敢生出么蛾子,老子屠盡他滿門一個不剩」看來他喬莫是被愛感化得太善良了,就連他媳婦兒也忘記了,他是個樣的人。
他這模樣,薛如月愣了愣,終於點了點頭。
這事傳到安然耳朵裡的時候,他眼瞪得溜圓狠狠罵了薛如月一頓,「你個傻蛋,我怎麼有你這樣笨的學生,這種事你也不早說,早說老子早就打上門去將你弟弟搶回來了。薛家算個鳥他要敢拿喬老子直接轟死他滿門。」
o╯╰
這話同喬莫說的真像,薛如月癟癟嘴,感動得都快哭了。
他雖然讓安然罵了一頓,心裡卻高興。
安然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強烈要求參加上門討人行動。秦慕言死活不準,為了防止安然偷偷開溜,就連秦慕言也放棄了此項行動,留在宅子裡看著安然。
大部隊浩浩蕩蕩的去了,排頭的就是薛如月和喬莫。
這陣仗昭示著又是一場腥風血雨,那些吆喝的做生意的,溜大街的瞬間退散,喬莫等人過處,寂寂無聲,一個月前那一齣就已經夠駭人了,要是一不小心被牽連進去,尼瑪這兩隻傭兵團的傢伙視人命如草芥。
下了地獄申冤都找不到人。
這一回比起上次轟炸戴家大門氣勢更甚,十臺紅衣大炮,一箱箱的炸彈丸子直接抬著走。他們在薛家門前擺開架勢,連喊話也沒有,所有人往後退,直接開炮。
一炮轟開薛家大門。
「臥槽哪個孫子敢來我薛家鬧事」
「也不打聽打聽清楚,尼瑪不想活了」
「快快,通知家主,有人打上門了」
薛鶴出來得很快,臉都氣綠了,煙塵滾滾他也看不清外頭是啥情況,只能幹叫喚:「哪家的龜孫子欺我薛家無人。」
喬莫管也不管,又要讓人開炮,薛如月拉住了他。
「把我弟弟還給我。」聲音並不大,語調很平板,一點感情色彩也不帶。
煙塵慢慢散開,薛家的看到門口的陣仗,殺戮團,草泥馬傭兵團。
他們怎麼會踢到這塊鐵板,誰惹上他們不被撕下一塊肉來,帝都新出了一條潛規則,想要活得好,千萬別惹草泥馬傭兵團。若說看到喬莫和五十嵐白鬼的時候他還是驚懼,看到喬莫身側的薛如月那就是憤怒了。
早有人說薛如月傍上了喬莫,薛家人盤算了好幾次應該撈多少錢,尼瑪沒想到,竟然輪到挨炮彈,薛家主夫看著薛如月痛心疾首道:「月月,你怎麼能恩將仇報,若不是」
「你閉嘴」薛如月沉聲道。
這話點燃了薛鶴的怒火。「放肆他是你爹」
薛如月右手一揮,兩道風刀飛出去,直接割在薛家主夫臉上。
「我他大爺的沒爹」
裝模作樣的薛家主夫這回真嚇到了。這才幾個月的功夫,薛如月怎會變得這樣可怕,那眼神好嚇人。主夫的尊嚴不容許他低頭,他擺出一副更委屈的表情,「月月」
「你最好閉嘴,再說屁話我就割斷你的脖子」
薛家主夫閉嘴了,他知道薛如月做得出來。
明明是個軟弱的任他欺凌的非獸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薛如月巨大的轉變不僅嚇到了薛家主夫,連薛鶴也是一驚,他很快回過神來,裝作也沒發生轉而對喬莫說:「喬莫賢侄,這外室生的玩意兒給你添麻煩了,我這就讓他滾回來,我家嵐嵐甭管樣貌才情賭石只能都比他好無數倍」
喬莫笑得森然,「你敢再說一次」
「嵐嵐」薛鶴將薛嵐從身後牽出來,他想著獸人嘛,誰不喜歡更漂亮更高貴的媳婦兒,薛如月那貨配得上殺戮團團長笑話。
他還沒來得及說,就感覺熱乎乎的液體濺了他滿臉,腥味就溢位來。
是殺豬刀薛如月常用的殺豬刀,被喬莫隨手扔了出來。
我我我,今天新坑九千,舊坑九千。
一萬八啊,作為一個無存稿星人,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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