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言的留下讓安然很意外。也讓他決定繼續往森林的更深處行進。沒有鬧翻的時候,安然有四隻強大的獸人戰士護衛,他心裡總部安寧,現在四隻去了三隻,心緒卻莫名的平靜下來。
先前他總在猜測,衛渲陽有什麼目的,炎燼圖的又是什麼,顧炎是不是真心相信他。
現在好了,這三隻都走了,只剩下沉默寡言的秦慕言。秦慕言話少,只做他吩咐的事,空閒的時候會望著天空發呆,看起來冰冰冷冷的,卻意外地溫柔細心。
秦慕言已經站起來了,安然還在地上蹲著。他逆著光抬頭看秦慕言,還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樣,從初次見面到現在似乎從來就沒有變過,安然衝他笑,說:「你沒走,真好。」秦慕言竟難得的笑了,那笑容沒有多溫暖,卻是透過眼睛發自心底的。
他道:「怕我們都走你還敢那麼做,也不怕死在嘯月之森裡。」
怕?安然自然是怕的。可他更怕的是關鍵時候親近人的反水倒戈。若是他們心裡早已埋下了不信任的種子,安然寧願早受罪也不要到後來被誰捅一刀都不知道。而且,就在剛才,將那叢雲芝收進空間的時候,他隱約覺得空間發生了變化。裡面似乎多了什麼東西——能讓他在獸人大陸安生立命的東西。
只是有這樣的感覺而已,當著幾隻精明到極點的獸人,他也不敢進去查探。安然心裡好奇,就跟有貓兒在抓一樣,癢癢的。他又恐怕自己發現真相的時候會鬧出大動靜,到時候想瞞也瞞不住。本來那一點猜忌被無限放大,這才鬧了先前那出,安然覺得,不如早些將危險拔除。
秦慕言立下的契約同他們是不同的:
「偉大的獸神阿瑟斯在上,您的子民雷雲翼豹族天階一級戰士秦慕言自願向您立下誓約,我保證絕不透露關於安然的任何資訊,並永生不與之為敵。」
安然是看著天地規則的光圈落下來的。秦慕言說的是絕不透露關於他的任何資訊並永遠不與他為敵。而衛渲陽他們只說絕不將此行發生的任何事透露給第六人知道,絕不找人為此事復仇。至於未來要不要為難安然,天知道!
細細想來,秦慕言真的是不一樣的,要不要將自己的秘密分享與他,安然還在猶豫。獸之契約的效力是絕對的,秦慕言單方面立下了這樣的誓約,未來只能與安然站在同一立場。安然可以算計秦慕言,秦慕言卻永遠沒有翻身的餘地。
安然最終也沒做出決定,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秦慕言還在看他,安然撐著膝蓋站起來,拍拍褲腿,說:「這一路上不管多危險,我都不怕,我怕的只是人心而已。」安然伸出左手,手心貼在便行器上,將便行器收進空間裡,他笑眯眯的看著秦慕言滿臉錯愕的表情。「便行器這玩意兒我不會開,我們還是走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嘯月之森深處行去。
安然在最短的時間內為自己改了裝,一掃之前外出郊遊的大少爺模樣,他從空間裡取出一件利落的衣服換上,兩人都是緊身衣打扮,秦慕言還好些,安然將利器披掛了一身,彷彿多一把刺刀就能多給他前進的勇氣。他還在腰間掛了個袋子,用棉絮將袋子裝得滿滿的,給人一種他帶了許多東西的錯覺。
至始至終,秦慕言都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看他變戲法一樣的憑空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直到安然完全裝備好了,秦慕言才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的貧乏。安然是怎麼做到的?他能把東西變不見,又能變出原本沒有的東西來。這是獸人大陸從來沒有過的能力。安然是個寶貝!
見安然已經往前方走了,秦慕言快步跟上。
「帶這麼多刺刀做什麼?有我在,你且安心。」
安然回頭看他一眼,道:「挖東西方便而已。」
「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就好了,帶這麼多也不怕受累。」
安然看他的眼神已經幾近於鄙視了,「你是豬嗎?嘯月之森就跟傭兵的後花園一樣,指不定就會遇上什麼人,我們兩手空空什麼都不帶,真的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