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曾經想過,他用這樣的方法逼衛渲陽立下獸之契約,護住自己的秘密。顧炎會怎樣?炎燼會怎樣?秦慕言會怎樣?
有幾個人會相信他?
兩個,一個,還是一個也沒有?
安然說,立下獸之契約就可以安全離開。信任、尊嚴和生命,這並不是多難的抉擇。他們都是聰明人,都知道,一切的美好都是建立在活著的基礎上。尊嚴不能當肉吃。
最先訂立契約的是衛渲陽,他與安然已經徹底撕破臉,若不爽快點給個說法,安然必然不會放他走的,只是一個羸弱的非獸人而已,卻讓衛渲陽做出了最屈辱的讓步。從知道包子被動了手腳,他們的命都拿捏在安然手上那時起,強大的武力就失去了它的作用。
衛渲陽從自以為強勢的一方轉為弱者,他該死的恨透了這種感覺。
同歸於盡還是苟且偷生?
結果是註定的,四隻獸人都輪流立下了獸之契約,天地規則落下的時候,安然笑了,眼裡卻全是落寞。安然閉上眼,揮揮手道:「你們可以走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衛渲陽提醒他。
安然笑得越發燦爛,她將手心裡熱騰騰的包子遞到嘴邊,咬了一口。
「我做的包子啊,皮薄,肉多,味道好。吃那麼多還敢按肚子,會疼是應該的。」眼看著幾隻獸人又要川劇變臉,安然笑眯眯的問:「你們不是想岔了什麼吧?我這麼善良的人可做不出害人性命的事。」
怒!暴怒!
暴怒已經不足以形容衛渲陽此時的心情了。他就這麼被個非獸人威脅了,自降身份立下獸之契約,非獸人告訴他我是騙你的,你自己想多了。
艹!衛渲陽恨不得一掌把安然拍死。偏偏安然還不怕死的鋝虎鬚,他說:「不要亂說話,別想找我報仇,千萬別忘了獸之契約哦!」
衛渲陽從來沒這麼憋屈過,不僅是他,顧炎和炎燼也是。
除了憋屈,顧炎還有些後悔,他似乎做錯了,他應該相信安然的。真相大白之後,顧炎覺得迷茫。他們終究沒有做什麼,快速的離開了森林。安然蹲下來,用胳膊抱住雙腿,走了,終於都走了。他知道他幹了一件蠢事,他妄圖測量人心,卻忘了人心是最不能測量的東西。它禁不起考驗。明明是花了大價錢僱來的保鏢,現在他們都走了,所有人都說嘯月之森是非獸人的埋骨地,食人花只是最普通的東西,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他要怎麼走出去?
還是躲進空間裡?安然很迷茫。
然後他聞到了玉米的甜香。他抬起頭,錯愕的看向身旁,本該離開的某隻面無表情的蹲在他身邊,手裡拿了一個玉米,涼涼的,已經冷了。
秦慕言。
他沒走?
這個時候,安然的表情是錯愕的,他沒想到秦慕言會在訂立獸之契約之後留下來。其實,若是在安然暗示自己已經在包子裡面下毒,他們要活命就訂立契約的時候,秦慕言站出來表示他相信安然,只要這樣,安然肯定會放過他,對於秦慕言,安然從來就狠不下心。
可是那時候,秦慕言一句話也沒說,沒有相信,也沒有失望或者懷疑,他的表情一直是古井無波的,他靜靜地數著玉米,像是這一切都不關他什麼事,只有在訂立契約的時候,秦慕言深深地看了安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