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良久,宮應弦淡淡一笑,欣慰地說:「你還喜歡我。」
任燚黑著臉,目視著前方,安靜地開車。
「有時候,我真想把你藏起來。」宮應弦盯著任燚,目光如狼似虎,聲音卻很輕柔,「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讓你變成我一個人的。」——
車開到了地方,任燚快速掛擋、拔鑰匙、開車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彷彿多在那車廂裡待上一秒,就要爆炸了。
宮應弦跟了上來,他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這裡還可以,安保怎麼樣?」
「還行。」
「醫療呢。」
「還行。」
「我看不太行,那個攝像頭是壞的。」宮應弦指了指入口處的攝像頭,「一會兒我去投訴,讓他們儘快換新的。」
進門之前,任燚突然剎住腳步,看著宮應弦:「見到我爸,不要亂說話。」
宮應弦也看著任燚:「你指什麼?」
「你心裡明白。」任燚推開門進去了,徑直走到前臺登記。
「任先生,請跟我來。」護工帶著倆人往住房部走,從辦公樓到住房部,要穿過中庭,這裡是老人們的活動區,有大花園,也有健身和娛樂設施,此時春暖花開,若不是剛好到了飯點兒,人應該很多才對。
他們剛走到花園,就聽見遠處傳來吵雜聲,任燚扭頭一看,傻住了。
他竟然看到他爸和幾個護工在花園裡撕撕扯扯,嘴裡含糊地叫嚷著什麼,這個距離也聽不太清。
任燚拔腿就衝了過去。
臨近一看,任向榮手裡提著一個滅火器,保險銷已經被扯掉了,地面上有噴濺的乾粉,而一旁,有一個被燒變形的垃圾桶。幾個護工正想要從他手裡搶過來,卻又不敢硬搶。
「別過來,你們幹什麼你們!」任向榮腿腳不便,光是站著也在發抖,但喊起來卻中氣十足,「你們妨礙消防員執行公務!」
任燚心中暗歎,他叫道:「爸。」
幾個護工看向他:「你是家屬?趕緊想想辦法。」
任燚走了過去:「爸,你幹什麼呢,火已經滅了,你把東西放下吧。」
「你別過來,這裡危險,誰讓你們過來的。」任向榮氣得滿臉通紅,提起滅火器就要噴。
「爸,已經沒有火了,一個垃圾桶而已,早滅了,你看啊。」任燚也不敢硬搶,怕傷著他爸,只能哄著。
宮應弦站在任向榮背後,展開雙臂,防止任向榮摔倒。
「你們懂什麼,這是到處是安全隱患,得排查,去,去給曉飛打電話,這裡的消防是誰批的,要我肯定不批。」任向榮一臉怒火,神經質地看著四周。
任燚無奈道:「任隊長,有什麼事回中隊再說,你先把滅火器放下吧。」他見他爸兩腿直抖,恐怕雖然可能摔倒,心臟突突突地跳,緊張極了。
任向榮抱著滅火器,就像戰場上抱著武器的兵,怎麼都不肯撒手,只是警惕地看著四周,表情凝重。
任燚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想從任向榮手裡接過滅火器。
可就在這時,一個護工的手機響了,而那鈴聲竟跟消防隊的警鈴聲有幾分相似,任向榮突然提起滅火器,一手握噴管,一手按壓嘴,用每個消防員都訓練了成千上萬次的最標準、最迅速的姿勢,對準了垃圾桶開始噴。
任燚就站在旁邊,哪怕及時轉身遮臉,乾粉也從口鼻處鑽了進來,嗆得他咳嗽不止。
同時任向榮雙腿一軟,向地面坐了下去。
宮應弦和護工趕緊扶住他,將他放在了輪椅上,並趁機搶下了滅火器。
任向榮緊張地看著四周:「再排查一下,看看天花板,看看牆裡。」
兩個護工把任向榮推走了,另一個關切地問:「任先生,你還好嗎?你去洗把臉漱漱口吧。」
任燚抹了一把臉,一手的白粉,他僵硬地站著原地,甚至顧不上一頭一臉的狼狽。
宮應弦對那護工道:「你去忙吧。」說著從兜裡掏出手帕,想要給任燚擦臉,心疼地說:「有沒有吸進去?」
任燚別開臉,低聲說:「我去洗一洗。」
宮應弦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裡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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