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麼。」任燚知道自己現在依然不會對鄭培知無不言,但這一回不是為了宮應弦,而是他也擔心鄭培別有圖謀,在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時候,至少把底牌藏起來。
「全部。」鄭培加重語氣,「你知道的全部。」
任燚看著鄭培,目光有些空洞,「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邱隊長是怎麼死的。」
「……」任燚沒想到鄭培一上來就捅了他最狠的一刀,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面上浮現痛苦與悔恨。
鄭培冷道:「很內疚吧,很自責吧?你心裡明白,如果不是你包庇、協助宮應弦,邱隊長應該還活著。」
任燚的身體開始顫抖,愧疚像刀子一樣在他心上來回地割。沒錯,是他,就連邱言會出現在那個倉庫,也是他主動去找的。
他自作聰明,他一心只想著宮應弦,最終害人害己。
「如果你不想再重蹈覆轍,就回答我所有的問題。」鄭培言辭犀利不已,「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吧,邱隊長,是怎麼犧牲的。」
鄭培不給任燚半點喘息的機會,咄咄逼人,任燚只得艱難地回答:「被黃焰……開槍射殺。」
「你中的彈呢?也是黃焰?」
任燚點了點頭,將那晚發生的事,粗略描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鄭培沉默良久,才道:「你們兩個都中彈了,黃焰、白焰和宮應弦卻離開了,換做是你,你會如何理解這樣的結局?」
「……」
「宮應弦為什麼跟他們一起離開?」
「我說了,他去見紫焰。」
「紫焰不是神秘莫測,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嗎,白焰真的聯絡上紫焰了嗎。」
「我不知道,就算那個是假的紫焰,我們也無法分辨。」
「工廠裡那六個人都是怎麼死的。」
「……六個?」任燚一愣,驚訝地重複。
「是的,六個,你不知道嗎。」
任燚回憶了一下,如果死亡的有六個,那麼就證明紫焰至少派了五個人來,加上假扮人質的兩個和黃焰,一共有八個,只有黃焰和最後被他們制服的那個人還活著。
任燚道:「我所看到的,宮應弦擊斃兩個,治服一個,其他三個我不知道,也許是被……邱隊長幹掉的。」他心中有些疑惑,邱言可以憑一人之力對付那麼多人嗎?
「你們當時主要在倉庫的哪個區域行動?」
「西南面。」
「除倉儲區發現的一具屍體外,其他幾人分散在不同的區域,活捉的那個歹徒說,他們一共來了五個人。按照你們的活動範圍判斷,至少有兩個人是邱隊長殺的。」鄭培眯起眼睛,露出思索地神情。
任燚心中五味陳雜。
「可是現場並沒有找到邱隊長的槍,她用的是誰的槍,她的槍在停職的時候已經上繳了。」
「歹徒的,其中一個假扮成人質、被宮應弦第一個擊斃的,邱隊長拿走了他的槍。」
「那就是史密斯9mm手槍,他們用的都是這種槍,但為什麼這把槍消失了。」
「……也許是黃焰拿走了。」
「黃焰已經綁架了她,沒有必要帶走她的槍,現場其他歹徒的槍也沒有被帶走,所以顯然他沒有毀滅證據的需求,為什麼獨獨邱隊長用過的槍消失了?」
鄭培不斷地提起邱言,任燚就不要不斷地去回想邱言的死,他疲倦地說:「我不知道,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現場任何一個不合情理的地方,都可能是案件的關鍵。」鄭培凝視著任燚,「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
任燚面無表情地看著鄭培,不回答,也不否認。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隱瞞我什麼?」鄭培沉聲道,「難道你還相信宮應弦?」
「就算我不相信他,我就該相信你嗎?」任燚低聲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阻擾他們翻案?」
鄭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你被宮應弦洗腦了,我並不是一定要阻擾他們翻案,我是被派來調查他們在整個案件裡的所有可能的瀆職行為,這跟十九年前的案子是否要翻案,是兩件事。宮應弦一直在利用你,從頭到尾,反反覆覆,你成了他最好的幫手、最佳的辯護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幫他,哪怕現在他為達目的,置你的生死於不顧,你依然在維護他?」
「我沒有!」任燚突然怒吼一聲,「我他媽比你更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到底在做什麼!」
他想知道宮應弦有幾分真、幾分假,他想知道他從前相信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幻覺,他想知道宮應弦對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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