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就像在求助,他知道在某個地方,某個高處,宮應弦就在看著他,可宮應弦現在幫不了他,唯一能幫他的,只有他自己,是他理智地返回醫院,這樣才有可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可是那是飛瀾的爸爸。飛瀾還有可能跟自己「不怎麼熟」的父親建立真正的親情,那是宮應弦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宮應弦會希望自己的妹妹經歷跟自己一樣的痛苦嗎?
「還有兩分35秒。」
任燚一邊開啟車門,一邊拍了拍前座的椅背,快速說道:「師傅我趕時間,馬上會有一個長得巨他媽帥的警察來找你,他有錢,你多要點。」
說完飛奔向大堂。
任燚剛踏進大堂,宮應弦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任燚揪住一個服務員,「我是消防員,馬上疏散群眾,這裡有炸彈,快!」
服務員發懵地看著他。
「快點!」任燚一邊按下通話鍵,一邊往樓上跑去,他氣喘不止,但還是搶在宮應弦開口前喊道:「嶽新谷被、被劫持了,我必須馬上趕到三樓多功能廳,否則他有生命危險。」
「你不準去!」宮應弦瘋了一樣喊道,「你不準去,不準去!這是陷阱,你敢去我繞不了你,你不準去!」
「我知道是陷阱,但是換做你,你也會去吧。為了飛瀾,也為了真相。」任燚對著電話用力「啵」了,故作輕鬆地說,「我等警察叔叔來救我,你每次都會救我。」
說完,任燚果斷掛掉了電話,因為他已經跑到了三樓,一眼就看到了會議室那又高又大的氣派的門。
任燚用力按著胸口,努力平復下狂跳的心臟和止不住地咳嗽,然後,推開了大門。
偌大地會議室裡,擺放著成排的桌椅,這種大廳都是用來開會或舉辦婚宴的,當屋子裡只有孤零零地幾個人時,就會顯得特別空曠和冰冷。
任燚站在門口,看著坐在主席臺上的兩個人。
一個是嶽新谷,一個是白赤城——任燚看過他的照片,很多次,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
任燚緩步走了過去。
白赤城身材瘦高,相貌斯文儒雅,臉上掛著一幅無框眼鏡,身上穿著流水線下來的便宜西裝——不怎麼合體,但得體。他的外形完全符合一個化學教授的形象,像每一個在校園裡與你擦肩而過的老師。
這樣的人,誰會相信他是一個瘋狂的、變態的、殘忍的殺人兇手?甚至殺掉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白赤城上下打量著任燚。
任燚走到距離他們二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了,這是他心理上的安全距離:「白赤城。」
「任隊長,終於見面了。」白赤城面無表情地看著任燚,「你也早就知道我在這裡了,對吧。」
「你也早就知道我知道你在這裡了,對吧。」任燚看向嶽新谷,嶽新谷表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甚至沒有什麼被用槍指著這麼戲劇化的畫面,僅僅是坐在白赤城身邊,但任燚看得出來他的恐懼,恐懼到連坐姿都緊繃不已,眼神不停地閃爍著,似是有很多話想說。
「我知道我逃不掉的,全國都在通緝我。」
「那你是怎麼住進酒店的。」
「難道我會拿著自己的身份證親自去前臺開房嗎。」白赤城嘲弄地看著任燚,「你問這種蠢問題,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宮博士來救你嗎。」
「你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我面前,肯定有備而來,恐怕我沒那麼容易得救吧。」任燚朝嶽新谷揚了揚下巴,「他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是已經懷疑到他頭上了嗎,還問我做什麼。」
「沒有證據才叫懷疑,要是都知道了早抓人了。」任燚道,「是你讓他引我來酒店的?」
「是啊,現在幾乎找不到你落單的機會。」白赤城道,「把你的手機扔給我。」
任燚眯起眼睛:「你用什麼威脅我?坐在他身邊就能威脅到我?」
白赤城不疾不徐地敞開了西裝外套。
任燚一陣頭皮發麻。
白赤城的身上綁了一堆小瓶裝的化學劑,用引線連線著炸藥。
「怎麼,你今天是來獻祭的嗎?」任燚咬牙道。
「手機。」白赤城冷冷地看著任燚。
任燚將手機放在地上,用腳踢了過去。
白赤城撿起手機,放在了桌上:「你不問問我想做什麼嗎。」
「無論你想做什麼,我們都會阻止你。」
「這不是問題。」
「……你想做什麼。」
白赤城深深地望著任燚的眼睛:「你有思考過,生命的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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