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抓了抓頭髮,滿臉為難,看著宮應弦似乎真的很難過的樣子,想把錄音給他讓他趕緊回去的話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那個,進去說吧。」任燚指了指一旁的會客室。
倆人進屋關上門,任燚嘆了一口氣:「這是什麼啊。」
宮應弦從紙袋子裡拿出一個禮盒,開啟禮盒,裡面赫然是一副摔壞了的……骨架。
「……」
「它是我養的第一隻鬃獅蜥蜴,叫鈴蘭。」宮應弦低落地說,「前段時間它壽終正寢了,我就把它做成了標本,想送給你。」這幅標本原本有特別的意義,可是現在形狀都摔壞了,根本看不出來了。
任燚早就想到,宮應弦送的東西,必定是與眾不同,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一副動物標本。但見那骨架白白淨淨的,雖然現在脊骨處斷成好幾截,但仍然能想象它完好時的樣子,定然是用了心的。他道:「能粘好嗎?」
「能,但是會有痕跡。」宮應弦想起嚴覺,頓時面顯怒容,「我就不該放他走!」
任燚皺眉道:「嚴覺踢壞了它確實不對,但這件事首先是你不對。」
宮應弦瞪著任燚:「你還幫他說話?!」
「這不是幫誰說話。是你先出言不遜的,即便你不喜歡嚴覺,他畢竟是特勤消防隊的中隊長,你們應該互相尊重。你這樣一次次針對他,既不像個警察,也不像個成年人。」
「難道他沒針對我嗎。他一直在挑釁我。他看你的眼神不對,跟你說話的口氣不對,他出現在你身邊就不對。」
「你這是什麼歪理。」任燚輕斥道。
「對,我說的話就是歪理。」宮應弦咬牙道,「就像你的副隊長說的那樣,我就是性格有問題,難相處,我對誰都不好,誰都忍受不了我,是嗎!」
「高格只是、勸架說的話罷了。」任燚說這句話時,底氣確實不足,他因為喜歡宮應弦而心甘情願接受這個人的所有不同尋常,但是其他人呢,遙想他剛跟宮應弦認識時無數次的抓狂,也許其他人真的是像高格那樣想的。
「也是真心話吧。」宮應弦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你身邊的人都是這麼想的,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我不是這樣想的。」任燚毫不猶豫地說,「但是這不代表我認同你做的每一件事,比如我父親的事,比如今天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回頭我還得向嚴覺道歉。」
「你憑什麼向他道歉!」宮應弦怒道,「他是不是喜歡你?」
「不是。」在還沒有決定如何回答之前,任燚已經矢口否認。為自己本能的撒謊,他心頭頓時不知是何滋味兒。
宮應弦明顯不信:「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
「我說不是就不是,是你反應過度了。」任燚咬著牙堅決否認,他知道承認了一定會引來更多麻煩——對三個人都是。他又道,「再說,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他拿出錄音扔給宮應弦,「你該回去了。」
宮應弦厲聲道:「什麼叫跟我沒有關係!」
「本來就跟你沒有關係。」任燚壓抑著滿腔的悲憤,「我們是什麼關係?啊?我們不過是p友罷了,沒有承諾,沒有感情,隨時都可以一拍兩散,隨時都可以找別人。」
「你敢!」宮應弦簡直怒無可赦,聽得任燚的這一段話,頭皮都要炸裂開來。
「你都敢利用我和我父親,我還有什麼不敢?!」
宮應弦的大手抵住任燚的胸口,向後一推,直接將人按在了牆上,他高挺的鼻尖幾乎撞上任燚的鼻子,他瞪著赤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我不准你跟我一拍兩散,我不准你找別人!」
任燚試圖推開宮應弦,卻被宮應弦死死地箍住了雙手,倆人怒瞪著對方,均希望從對方的眼中找尋些什麼,卻又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放開。」任燚低聲道。
「不要。」宮應弦啞聲說,「你為什麼對嚴覺那麼好,對我就這麼……他把我送你的禮物都弄壞了,你還要向他道歉。」
「如果你懂得做錯了事就道歉,我就不用替你道歉。」
「我怎麼就不懂了?」宮應弦急道,「我這輩子都沒向任何人低過頭,可我怎麼向你道歉你都還是生氣。」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覺得自己錯了。」任燚怒道,「無論是我爸,還是嚴覺,你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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