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吧。」嚴覺回到了自己床上,他側躺著,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著任燚,「四火,你知道嗎,其實那次在遊樂場,不是咱倆第一次見面。」
「是嗎。」任燚心不在焉道,「以前開會見過?」
「不是,我剛升中隊長沒多久。」
「那是什麼時候?」
「……也不重要,睡吧。」——
學習的最後一天,就是大家都期待的新裝備展示。咱們國家的消防裝備還不夠先進,很多好東西是進口的,尤以美國和德國進口的最多。
這次有新型的水罐車,救援繩,防毒面具等多種工具,也有各種各樣用於救援或者火災調查的儀器。每年中隊會根據自己的需要和預算提出採購計劃,但報了不一定批,理由寫得越充分,批的機率自然就越大,所以大家都在認真做筆記。
當講到新款的防毒面具時,ppt一滑,任燚就愣住了。
投影儀上展示的新面具,跟他們現在普遍使用的很不一樣,首先體積要小一圈,濾嘴的部分也相對細且長,且自帶一個小型空氣囊,能夠提供5-8分鐘的緊急氧氣。這種小型面具是為了突發狀況備用和進入狹小空間的。
這類防毒加迷你空呼的組合,任燚並不是沒見過,令他驚訝的是,這玩意兒看起來太眼熟了,讓他一瞬間就想起了紫焰戴的那枚鳥的面具!
任燚的心臟為這個發現而狂跳不止,只覺背脊陣陣發寒。
難怪他一直覺得那面具有些眼熟,原來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開啟瀏覽器搜尋,想要找一找有沒有老式的防毒面具的照片,但出來的各種各樣面具實在太多了,難以確定年份。他心裡一動,給火調科的張文發了條微信,讓張文幫他翻一翻檔案室的資料,看能不能找到過去的面具樣式。
嚴覺悄悄用手肘撞了撞任燚,小聲說:「你幹嘛呢?趕緊記啊。」
任燚支吾了一聲,面上儘量維持著平靜,心裡已經亂成一團了。
他早就猜測過兇手很可能穿戴了防火裝備,所以才能偽造出那樣的火災現場,他為什麼就沒想到,宮應弦看到的鳥面具,有可能是……
到了下課的時候,張文發過來一個檔案,過去二十年消防局迭代過的面具,都在裡面。
任燚將手指往前滑,心情越來越沉重。
越看越像……
新式的面具濾嘴過大、過寬,還加了很多功能性的裝置,更像宇航員戴的太空盔,充滿了科技感,但老式的面具,真的有些像鳥。
一個六歲的小孩兒,完全有可能把不認識的東西,形象化成自己能夠理解的東西。
宮應弦是否真的把兇手戴的防毒面具,錯認成了鳥面具?!
任燚只覺腦門發脹,臉色都變得極難看。
儘管宮應弦和邱言都說過,這個案子一定有內鬼,但任燚潛意識裡不願意去懷疑與自己同職業的前輩,難道……
任燚深吸一口氣,阻止自己繼續發散下去。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能胡思亂想,何況,當年這些裝備大多都是國外採購的,並不是只有消防員才用,沒有網路購物的年代,僅僅是沒有現在便利,不代表買不著。
只是,整堂課任燚都上的心神不寧。
下課後,嚴覺問道:「你怎麼了?」
任燚解釋道道:「沒事,我只是接到一些案子上的訊息。」
「壞訊息?」
「……也不算。」任燚嘆了口氣,「但好訊息也讓人高興不起來。」
嚴覺點點頭:「理解,有什麼需要幫忙你就直說。」
「嗯,我去打個電話。」任燚走到走廊,撥通了宮應弦的電話。
「喂。」宮應弦好聽的聲音響起,口吻中帶著一絲愉悅,「你上完課了?」
任燚沉聲道:「應弦,我問你一個問題。」
任燚的聲音聽來太嚴肅,宮應弦立刻就察覺到有事:「你問。」
「你當年看到的,真的是鳥的面具嗎?」
宮應弦愣住了:「什麼意思?」
「我猜測,那可能不是鳥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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