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齊齊看向大樓,並不見火,這說明火還不大,陳曉飛道:「保險起見,通知醫院把電閘和輸暖管道都切斷,少平,你們撤出來吧。」
這時,通過雲梯和登高平臺,消防戰士們將三樓、四樓的三十六名被困群眾全部撤出,除一人傷勢嚴重外,其他人都沒有致命傷。
而一班、二班也將一名被壓埋的婦女救了出來,快速送往了急救室。
宋院長急道:「陳隊長,暖氣可以切斷,但電閘不能完全切斷啊,樓裡還有依靠呼吸機的病人,還有手術室在做手術。」
「你把電工找來,看看能不能儘量把坍塌部分的電源切斷,樓裡面已經起火了,如果造成電線短路,斷電也是早晚的,你們要早做準備。」
宋院長連忙點頭:「我去找電工。」
陳曉飛將三名中隊長都召集到面前,嚴肅地說道:「一樓二樓還有大量病人和醫護人員被困,從三樓下行的樓體已經損毀,只能從一樓或二樓的樓體裂縫裡進去搜救,這次任務很危險,注意不要加劇結構壓力,不要太過深入,這點都給我聽好了,不要太過深入,一旦發現坍塌的前兆必須立刻撤出。」
三人齊聲道:「是。」
「你們一人帶兩個戰士,分三組,每組不準單獨行動,發現傷員及時彙報,不要急著救人,要先觀察是否有救人的條件。剩下的人我會安排在外部搬運碎石。」
「是。」
「陳隊長。」
任燚一轉頭,就看到宮應弦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邊。
宮應弦冷靜地說道:「陳隊長,我是鴻武分局刑偵一大隊刑警宮應弦,我請求跟他們一起進去。」
任燚雙目圓瞪:「宮應弦?!」
宮應弦淡淡掃了他一眼:「消防救援難免對現場證據造成破壞,我想要最原始的證據,而且,儘早瞭解爆炸物,對抓捕兇手非常關鍵,如果等到幾天後清理廢墟時再分析爆炸物,就錯過了最佳時機。」
任燚按住宮應弦的肩膀將他向後推去:「抓壞人是你的工作,但救援是我的工作,你瞎摻和什麼?」他看著宮應弦認真堅定的眼神,不免心慌,去坍塌的建築裡搜救太危險了,他怎麼可能讓宮應弦跟著他去拿命冒險。
陳曉飛皺眉道:「這位小同志,我們各有分工,你不是專業救援人員,你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宮應弦一把抓住了任燚的手腕,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將那隻手的掌心用力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他看著陳曉飛,目光犀利:「引起這次爆炸的是我正在辦的案子的汙點證人,他是被滅口的。掩埋在那個廢墟之下的,不僅僅是兇手想要掩蓋的真相,還有我的同事,還有無辜的百姓,還有萬源小區死傷的居民和你們犧牲的消防戰士的公道!」
現場頓時一片靜默。
任燚咬牙道:「宮應弦,我知道你著急,我也著急,但你知道里面多危險嗎,那不是……」
「怕危險我當什麼警察!」宮應弦厲聲道。
任燚盯著宮應弦赤紅的雙眸,倆人互不相讓地瞪著對方。
任燚那隻按在宮應弦胸口的手,帶著厚厚的手套,隔著宮應弦初冬的大衣,卻彷彿依舊感受到了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陳隊長。」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面容剛毅,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個硬漢。
任燚在鴻武分局見過此人兩次,他是鴻武分局刑偵一隊的大隊長趙鵬飛。
「陳隊長,你讓他去吧。這個案子現在是我們分局的頭等要案,兇手參與了至少三起縱火案,還牽扯到一個犯罪組織。加上這個……」趙鵬飛朝坍塌的樓體抬了抬下巴,「涉及了至少兩位數的人命。哪怕能早一天抓到他,我們也願意承擔風險。」
陳曉飛嘆了一聲:「老趙,你這是為難我。」
許進低聲道:「隊長,任燚一直在協助他們調查的縱火案,背後隱藏著一個專門縱火的犯罪組織,這個組織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現在唯一的證人被殺了,我理解他們的心情。」
趙鵬飛凝重道:「老陳,那裡面還埋著我們年輕的警察,我們非常迫切地需要線索,需要抓到兇手,你幫幫我們。」
任燚握緊了發抖的雙拳,無奈地看著陳曉飛最終點了頭。他一把拽過宮應弦:「跟我去換衣服。」
倆人一起跳上消防車,任燚關上了車門,一把將宮應弦按在了座位上,怒道:「你為什麼非要做這些玩兒命的事!上次那個化學罐車側翻也是,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宮應弦惡狠狠地瞪著他:「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做這些玩兒命的事,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這是我的工作!」
「這也是我的工作!」宮應弦拔高音量,「我的工作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打擊犯罪。」
任燚氣得臉都漲紅了。
倆人就在狹窄的空間裡面對面的坐在椅子上,他們的膝蓋和眼神都無法避免地互相碰撞,他們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粗重的呼吸噴薄在彼此的臉上。
宮應弦看著任燚悶紅的臉,緊抿的唇,和上下起伏的胸膛,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滿是對自己的擔憂,可眉梢又帶著些惱怒和委屈。他心臟狠狠一顫,渾身血液莫名地沸騰了,一股陌生的刺激在蠢蠢欲動,他頓時心慌不已。
任燚將一套熒光橙色的救援服扔到他身上:「穿上。」
宮應弦沒有接:「我不穿別人的衣服……我要穿你的。」
任燚氣得直翻白眼,粗暴地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重新扔給宮應弦。
宮應弦換上了帶著任燚體溫的救援服,那被溫柔包裹的感覺,令他的心緒恢復了平靜。
任燚也換好衣服,他嚴肅地說:「宮應弦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嚴格服從我的命令,我不是說說而已,你必須完全按照我的指示行動,明白嗎。」
「明白。」
「你發誓,你發誓絕對不會自作主張,絕對會服從我的命令。」任燚加重了語氣,「平時我可以什麼都聽你的,但救援的時候不行,你擅自行動不僅會危及自己的生命,還可能連累他人,所以……」
宮應弦突然將手貼上了任燚的臉頰,他凝望著任燚的眼睛,鄭重地說:「我發誓,我會服從你的命令。」
任燚的心臟狠跳了兩下,他掩飾地別過臉,深吸一口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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