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王軒,你留下照顧還在比賽的人,其他人跟我出警,馬上。」
眾人紛紛站了起來,崔義勝問道:「任隊,怎麼回事?哪裡出事了?」
「安民路一個高層公寓,許參謀長剛剛給我打電話。」
任燚邊說邊帶著人往自己的消防車跑去。
安民路不屬於他的轄區,而屬於愛心橋中隊,離他的轄區有些距離,但剛好離這裡近。大的警情都需要幾個中隊、甚至是幾個支隊協同作戰,從許進的語氣判斷,事態嚴重。
當任燚換好衣服,正準備上車時,宮應弦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任隊長,我能一起去嗎?」
任燚回身,這才想起來倆人,他只要一碰上警情,就會心無旁貸,他揚了揚下巴:「上車吧。」
宮應弦對宮飛瀾道:「在這裡等著,我讓司機來接你。」
「表哥我能不能一起……」
「不能,到家給我打電話。」宮應弦跟著任燚上了車。
跟著任燚一同駛離比武大會場地的,還有另外三輛消防車,顯然都接到了調派,任燚給高格發了個微信,問他有沒有接警,高格很快回復了,說沒有調他們,大概是距離有些遠,這個時間過去會非常堵。
車上,丁擎問道:「任隊,什麼情況?」
「不知道,現在許參謀長肯定也很忙,我們到了現場再瞭解吧。」任燚皺了皺眉,「這個時間居民樓著火,相當麻煩。」
現在是週三的下午五點,根據他們的經驗,通常這樣的時間,年輕力壯的上班族和學生都不在家,在家的多是退休老人、家庭主婦和沒到上學年齡的孩子。老人、女人、孩子,全都是事故中的弱勢群體,無論是自救還是被營救。
而且這公寓還是高層……
宮應弦臉色難看地坐在一旁,一句話都沒說。
任燚看向宮應弦,輕聲道:「你為什麼要跟來?」他知道宮應弦根本不想看火災現場,畢竟連去一趟火災後的廢墟都吐了。
「只要是鴻武區內的火災案件,最後都可能是由我負責。」宮應弦沉聲道,「我要提前去了解情況。」
「居民樓在大白天著火,多半是意外的。」
「萬一是縱火呢。」宮應弦直勾勾地盯著任燚,「我不會放過任何可能。」
任燚在心裡暗歎一聲:「到了現場不要亂走動,聽我指揮。」
宮應弦點點頭。
消防車還沒有開到地方,他們已經能看到遠處高樓上的沖天煙柱,任燚的心直往下沉。
當高層著火時,如果煙氣是在某一層樓斜著往外飛,那就證明火勢還沒有大範圍擴散,可當樓頂也開始出現垂直上升的煙氣時,則證明火勢沒有得到控制,通過樓梯、電梯井、通風井、管道井等等形成了煙囪效應,正在急速攀升,從起火樓層往上的所有樓層,都陷入了危險。
煙囪效應對於高層建築的消防來說猶如魔鬼一般可怕,一旦起火,會幫助火勢劇烈燃燒、迅速蔓延,而且由於是多層樓的立體燃燒,極難撲滅,有的超高層連舉高消防車的水炮都打不著,只能眼看著它燒。
他們的消防車開到了小區門口,先到的中隊已經清理好了通道,指引他們停放位置。
停好車,眾人下了車。
任燚最先看到的是騾巷口中隊的隊長王猛:「王猛,情況怎麼樣了?」
王猛快速說道:「起火的是22層,建築總共28層,下面的人都疏散了,上面有大量群體被困,平臺車已經救下一批人了,但火勢越來越大,參謀長讓你一來就去找他。」
任燚帶著戰士們往前跑去,很快就看到了正在與其他中隊長商量戰術的許進。
在他們的不遠處,放著兩個巨大的消防氣墊,其實這兩個東西在這種高層火災裡沒太大作用,超過六層樓時,下面有沒有東西結果幾乎都一樣。
許進看到任燚,馬上道:「過來,我們馬上得上去搜救了。」
任燚看了一眼頭頂的滾滾濃煙,面色凝重。
許進指著建築圖紙道:「現在26、27、28這三層樓火勢可控,平臺車已經送了兩個班上去,把這三層樓的所有群眾成功解救了,剩下四層樓我們正在尋找可以進的窗戶,同時我們還要兵分兩路,一路從26層往下搜救,一路從21層往上搜救,22層是起火樓層,火勢最大,任燚,你和王猛帶四個班上去,你做臨場指揮,如果實在上不去,及時彙報,不準勉強。」
「是。」
就在這時,聽著不遠處的一群戰士嘶吼著:「不要跳,不要跳!」
任燚一抬頭,就見一個人從往外噴火舌的窗戶裡一躍而下,任燚轉過了臉去,可那重物落地的聲音依然在吵雜的火場裡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有圍觀的人哭了起來。
任燚甩了甩腦袋,開始帶隊準備。
他和其他指戰員們除了戰鬥服和空呼,還分別扛了65口徑消防水帶、消防斧、撬棍、液壓鉗、鏈鋸、備用空氣瓶等等裝備,每個人的負重都不低於五十斤,而他們就要揹著這些東西爬上22層的樓梯。
一切就緒,任燚帶著戰士們出發,突然,他發現宮應弦就站在一旁看著他,臉色慘白如紙。
任燚莫名地感覺心臟揪了一下,他脫下手套,朝宮應弦豎起大拇指,用嘴型說著:「別擔心。」
宮應弦的胸膛用力起伏,他也脫下了常年不離手的手套,回了任燚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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